什么？

父亲……故意泄露了关于她前世身份的情报？

苏晚整个人都僵住了，她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脑震荡，出现了幻听。

这怎么可能？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这无异于将她直接推到了“蝎子”组织的枪口之下！

“为什么？”

苏晚的声音，因为极致的震惊，而带上了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话筒那头，苏振华的声音，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凝重与苦涩。

“晚晚，你听我说完。”

“自从你……‘醒来’之后，你的变化，我看在眼里。你的身手，你的枪法，你的战术素养……这一切，都远远超出了一个文工团员应有的范畴。一开始，我以为是你在下面部队受到了什么刺激，激发了潜力。”

“但是，直到你申请调入飞鹰连，直到你在演习中崭露头角，我才意识到，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苏振华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

“我手里，有一份权限极高的绝密档案。档案里，记载了我国在境外的一位顶尖情报人员，代号‘魅影’。她的所有资料，包括她擅长的格斗技巧、射击习惯、战术风格……都和你，表现出来的一切，高度吻合。”

“而那份档案的最后，记录着她的结局——在‘日蚀行动’中，牺牲。”

苏晚的心，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

她明白了。

她的父亲，这位身居高位的军区司令，远比她想象的，要更加敏锐，也更加深不可测。

他早就开始怀疑她的真实身份了。

“我不知道你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苏振华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无法理解的迷惘，“但我知道，你，就是‘魅影’。或者说，你拥有‘魅影’的一切。”

“同时，我也知道，我们内部，潜伏着一个极其危险的叛徒。一个代号‘幽灵’的鼹鼠。多年来，我们数次想要将他揪出来，都失败了。他太狡猾，藏得太深。”

“所以，我做了一个决定。”苏振华的声音，变得冰冷而决绝，“一个非常冒险的决定。”

“我设了一个局。”

“我让人伪造了一份情报，声称‘魅影’当年并没有死，而是重伤后被秘密接回国内，并且有了一个和她长相极为相似的亲人，也进入了军队系统。我将这份半真半假的情报，通过一个我们已经掌握但暂时没有惊动的敌特渠道，泄露了出去。”

“我的目的，就是为了引蛇出洞。我想让‘蝎子’组织，或者说，想让那个隐藏在我们内部的‘幽灵’，因为这条情报而产生恐慌，从而主动采取行动，来查探你的虚实。只要他动，就一定会露出马脚。”

苏"晚彻底明白了。

从一开始，她就是父亲棋盘上，最重要的一颗棋子。

一颗用来钓出“幽灵”这条大鱼的，最危险，也最有效的诱饵。

“我没想到……”苏振华的声音里，充满了深深的自责与后怕，“我没想到，‘蝎子’的反应会这么快，这么直接。更没想到，你会以这种方式，直接和他们的王牌杀手‘秃鹫’，在战场上正面遭遇。”

“晚晚，是爸爸对不起你。是我……亲手把你置于了最危险的境地。”

帐篷里，一片死寂。

苏晚静静地听着父亲的剖白，心中的震惊，慢慢地平复了下来。

她没有感到愤怒。

也没有感到被利用的屈辱。

因为，她比任何人都明白，为了揪出“幽灵”，为了国家的安全，这样的牺牲，是必要的。

如果换做她是苏振华，她甚至会做出更激进、更冒险的布局。

这是他们这类人，刻在骨子里的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