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城西,废弃的三号仓库区。
这里曾经是军区的一个物资转运点,后来随着城市的规划扩建,逐渐荒废了下来。一排排巨大的红砖仓库像沉默的巨兽,匍匐在黑暗中,只有偶尔被风吹得哐当作响的破铁皮,给这片死寂增添了几分诡异。
陆骁带着王大虎、李二牛等十名飞鹰连的精锐,早已潜伏在三号仓库周围的阴影里。
每个人都穿着黑色的作训服,脸上涂着油彩,与夜色融为一体。他们像耐心的猎人,等待着猎物的出现。
苏晚没有来现场。
她的伤势还不允许进行如此高强度的行动。但她的声音,却通过一个单兵电台,清晰地传到了陆骁的耳朵里。
“各单位报告情况。”苏晚的声音冷静而沉稳,仿佛她就站在他们身边。
“一组就位,仓库正门无异常。”陆骁压低声音回答。
“二组就位,仓库后侧安全。”王大虎的声音从电台里传来。
“三组就位,制高点已控制,视野良好。”李二牛趴在不远处一个仓库的屋顶上,通过一个微光夜视镜观察着目标区域。
这是苏晚制定的埋伏方案。一个典型的交叉火力、多点监控的包围圈。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晚风带着初冬的寒意,吹得人脸颊生疼。战士们却一动不动,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苏晚在糖纸上写的,是经纬度坐标和“废弃三号仓库”这个地点。她没有写时间。
这是一个心理上的博弈。
如果对方足够谨慎,他们会先对这个地点进行长时间的观察,确认没有危险后才会行动。但“潜艇图纸坐标”这个诱饵实在太大了,足以让任何一个间谍组织铤而走险。
他们一定会来,而且很可能就在今晚。
“有情况!”电台里传来李二牛紧张的声音,“一辆自行车,从东边过来了,车灯没开。”
所有人的神经瞬间绷紧。
陆骁拿起自己的望远镜,朝东边的路口看去。
果然,一个模糊的黑影,骑着一辆自行车,正悄无声息地朝着这边滑行而来。那人非常警惕,骑一段路就会停下来,侧耳倾听片刻,再继续前进。
“是报刊亭那个老板。”陆骁通过望远镜,辨认出了对方的身形。
“不要动。”苏晚的声音及时响起,“他只是个信使,不是我们要钓的鱼。让他进去。”
陆骁对着耳麦做了个“收到”的手势。
那个老板骑着车,在三号仓库门口停下。他没有直接进去,而是从车上下来,绕着仓库的外墙走了一圈,甚至还捡起石子,朝几个不同的方向扔了出去,试探是否有人埋伏。
“这家伙很专业。”王大虎在电台里低声骂了一句。
在确认安全后,老板才推着自行车,从一扇破损的侧门,闪身进入了仓库。
仓库里漆黑一片。
他没有开手电,而是熟练地摸到墙边,靠着墙根,静静地等待着。
又过了大约十分钟。
一阵轻微的引擎声从远处传来。
“一辆吉普车,从西边来的。”李二牛再次报告。
陆骁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正主,终于要来了。
那辆吉普车同样没有开车灯,它在距离仓库大约两百米的地方就停了下来。车上下来一个人,借着微弱的星光,可以看到那人身材中等,穿着一身干部的制服。
他没有立刻走向仓库,而是绕了一个大圈,从另一侧的阴影里,慢慢地向仓库靠近。他的动作,比那个报刊亭老板更加谨慎,更加专业。
他走到仓库侧门,并没有进去,而是学着布谷鸟的叫声,发出了两声短促的鸣叫。
仓库里,很快传来了三声同样的回应。
暗号对上了。
穿干部制服的男人这才推开门,走了进去。
“东西呢?”他的声音很低沉。
“在这里。”报刊亭老板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递了过去。
“情况怎么样?”
“目标有苏醒迹象,似乎恢复了部分记忆。这是她透露出的信息,被陆骁记录,我从陆骁身上拿到的。”报刊亭老板快速地汇报着。
“知道了。你马上离开这里,最近一段时间不要再有任何动作,等我的通知。”
“是。”
报刊亭老板推着自行车,悄无声息地从侧门离开,很快就消失在了夜色中。
仓库里,那个干部制服的男人,拿出了一支小巧的手电筒,用手罩着光,仔细地查看信封里的那张糖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