仓库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陆骁看着苏晚那张瞬间失去所有血色的脸,以及她手中那本薄薄的日记,心脏不受控制地沉了下去。他从未见过这样的苏晚,即使是在雪山之巅,被数十名特工围攻,身负重伤,她的眼神也依旧是锐利的,燃烧着不屈的火焰。
可现在,那双眼睛里,只剩下一种深不见底的冰冷和……嘲弄。
那不是针对他,也不是针对在场的任何人,而是一种仿佛看穿了世间所有荒唐骗局的,极致的嘲讽。
“苏晚……那上面,写了什么?”陆骁的声音有些干涩,他向前走了一步,试图看清那日记本上的字迹。
苏晚没有回应,只是缓缓地合上了日记本。那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合上一口棺材。
她没有回答陆骁的问题,而是抬起头,目光越过他,投向了仓库外无尽的黑暗。她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层下挤出来的一样。
“高建军。他现在在哪里?”
这个名字一出,陆骁和王大虎等人都是一愣。
高建军?那个侦察二连的连长?那个在训练场上处处和飞鹰连别苗头,后来又不得不服气,跟着苏晚一起训练的那个高建军?
怎么会突然提到他?
“他……他应该在侦察二连的驻地。”陆骁下意识地回答,脑子里的迷雾却越来越浓,“你问他做什么?”
苏晚没有解释。
她转过身,冷冽的目光扫过王大虎和其他三名“魅影”小组的成员。“今晚的任务,到此为止。你们在这里看到的一切,听到的一切,包括这本日记,这件衬衫,都属于最高机密。在没有我新的命令之前,你们要把它从记忆里彻底抹除。能做到吗?”
“能!”
王大虎等人虽然满心困惑,但看到苏晚那不容置疑的眼神,还是下意识地挺直了胸膛,齐声应道。这是他们对教官绝对的服从。
苏晚点了点头,亲手将那本牛皮纸日记和叠放整齐的白衬衫,装进了一个物证袋里。她的动作一丝不苟,仿佛在处理一件极其危险的爆炸物。
返回军区医院的路上,吉普车里死一般的寂静。
王大虎等人坐在后排,大气都不敢出。他们能感觉到,从苏教官身上散发出的那股寒气,几乎能让车窗结冰。
陆骁握着方向盘,几次想开口,却又不知道该从何问起。那本日记,显然是所有问题的核心。它像一把钥匙,打开了苏晚心中某个尘封的禁区,也释放出了她身上这股骇人的气息。
终于,在车子即将驶入军区大院时,陆骁还是忍不住了。
“苏晚,那本日记……是不是和高建军有关?”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苏晚一直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夜景,闻,缓缓地转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