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唐！”

海军指挥官第一个拍案而起，他的眼睛瞪得像铜铃。

“苏晚同志！这不是在纸上谈兵！那是潜艇！不是固定靶！它会规避！”

“你这是让陆骁同志去送死！”

苏振华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他一把抢过旁边参谋的麦克风，对着陆骁所在的频道怒吼。

“陆骁！我以军区司令员的身份命令你！立刻弃船！‘长鲸’号会去接应你！重复，立刻弃船！”

吼声在寂静的指挥车里回荡，带着一丝无法掩饰的颤抖。

然而，陆骁的频道，一片死寂。

没有回应。

“他……他把公共频道给关了。”一名通讯兵看着仪器上的显示，结结巴巴地报告。

苏振华的身体晃了一下，伸出手扶住了身前的指挥台。

他看着屏幕上那个代表着“海神号”的蓝色光点，眼中满是血丝。

那个光点，正在以一种决绝的姿态，加速冲向那个代表着未知的红色威胁。

“疯了……”

“全都疯了！”

苏晚没有理会身后的骚动和苏振华近乎崩溃的咆哮。

她的世界里，只剩下眼前这片由数据构成的深蓝色战场。

她拿起了那部代表着最高授权的“红线”通讯器。

“‘长鲸’号，听我命令。”

她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在讨论今天的天气。

“鱼雷发射管，注水。”

“目标，锁定‘幽灵潜艇’。”

“等待我的指令。”

通讯器那头沉默了足足五秒。

指挥车里的空气仿佛都被抽干了。

所有人，包括苏振华，都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看着苏晚。

她不仅要让陆骁去撞，还要让己方最先进的核潜艇，在友军船只的航线上准备开火？

这到底是什么战术？

“……‘长鲸’号明白。”

一个同样沉稳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

“授权，已确认。”

“一切行动，听从总指挥调遣。”

这道回应，像一记无声的耳光，抽在了所有质疑者的脸上。

苏振华的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知道，“红线”那头代表着什么。

那意味着，苏晚此刻的指挥权，甚至在他之上。

“为什么？”

最终，苏振华的声音沙哑地响起，带着一丝父亲的祈求。

“你总得告诉我，为什么。”

苏晚的目光，终于从屏幕上移开，落在了自己父亲那张写满憔悴和痛苦的脸上。

“因为，捕食者在杀死猎物后，总会靠近检查。”

“因为，捕食者在杀死猎物后，总会靠近检查。”

她的声音很轻。

“它要确认猎物是否真的死了。”

“更重要的，它要回收猎物身上有价值的东西，抹掉自己来过的痕迹。”

“‘清道夫’，就是这样的捕食者。”

苏晚的目光重新回到屏幕。

“海神号，就是我扔出去的，献给它的祭品。”

“而陆骁，是执刀的祭司。”

……

“海神号”的船身在剧烈地颤抖。

刺耳的金属扭曲声和海水倒灌的轰鸣声，充斥着整个驾驶舱。

大量的海水从被强行打开的通海阀涌入，这艘万吨巨轮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沉。

陆骁的脚下，冰冷的海水已经没过了脚踝。

他却像一尊钉死在驾驶台前的雕塑，双手死死握着船舵，双眼牢牢盯着前方的航向。

他的脸上，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狂热的平静。

信任。

这是他能给予苏晚的，最坚实的回应。

他相信她。

就像相信自己手中的钢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