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的总机话务员,是个刚入伍不久的小姑娘。
她握着听筒,感觉自己的手心在不停地冒汗。
“首长,您要找……陆知遥院士?”小姑娘的声音都在发颤,她又确认了一遍,生怕是自己听错了。
陆知遥。
这个名字,在她们这个级别的保密培训里,是排在最前列的几个代号之一。
那意味着“绝对禁区”。
“对。”陆骁的声音隔着电话线传来,沙哑,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首长,这个……我没有这个权限。”小姑娘快哭了,“别说是我,我们整个总机班,都没有权限直接接通这个号码的。”
“那谁有?”陆骁追问,简意赅。
“需要……需要军区保卫处和司令部双重授权,然后上报京城总部,由总部专门的线路进行转接……”话务员把流程背了一遍,她觉得对方听完这个,就该知道难度,然后放弃了。
然而,陆骁只是沉默了几秒。
“那就走流程。”
“现在,立刻,帮我申请。”
话务员彻底懵了。
这人是疯了吗?
一个连级干部,因为私事,要启动战时级别的通讯申请?
“首长,这个申请,需要有非常重大的军事理由……”
“理由就是,”陆骁打断了她,声音里没有任何感情,“我需要进行一次系统更新。旧系统,出了致命错误。”
话务员:“???”
什么系统?什么更新?
她感觉自己好像在跟一个外星人说话。
“听不懂吗?”陆骁的声音冷了下来,“那就原话上报。飞鹰连连长陆骁,要求与陆知遥院士通话,理由是‘系统更新’。如果有人问责,让他直接来找我。”
说完,他便挂断了电话,留下那个小话务员,呆呆地举着听筒,感觉自己手里握着一个随时会爆炸的炸弹。
……
飞鹰连的训练场上。
王大虎和一众骨干,正穿着厚重的负重背心,在塑胶跑道上一圈一圈地挪动。
每个人都蔫头耷脑,像被霜打了的茄子。
那盆“情比金坚”的仙人球,被放在了跑道边的司令台上,仿佛在无声地嘲笑他们。
苏晚就站在司令台旁,手里拿着秒表,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
她没有催促,也没有训斥。
但她只是站在那里,就形成了一种无形的压力,让所有人都丝毫不敢懈怠。
一个小时后,十公里结束。
一群人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喘得像破风箱。
“报告!”王大虎挣扎着爬起来,跑到苏晚面前,虽然累得快虚脱,军姿却站得笔直。
“说。”
“代理连长,我们错了!”王大虎低着头,声音诚恳,“我们不该自作主张,更不该耽误训练。我们是兵,脑子里就该是打仗的事!”
苏晚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王大虎壮着胆子,继续说:“但是……我们还是希望,您能跟连长好好的。他……他这次真的不容易。”
“他不容易,我就容易了?”苏晚反问。
王大虎瞬间卡壳。
王大虎瞬间卡壳。
是啊。
代理连长就不容易了吗?
一个女人,顶着多大的压力,把他们这群烂泥扶上墙,把连长从死亡线上拉回来。
现在连长醒了,扭头就把她忘了。
这事放谁身上,都得炸。
“行了。”苏晚收起秒表,“回去洗个澡,吃饭。下午的格斗训练,照常进行。”
“是!”王大虎如蒙大赦,赶紧招呼兄弟们撤退。
看着他们狼狈逃窜的背影,苏晚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无人察觉的疲惫。
她不喜欢处理这些乱七八糟的人际关系。
对她来说,这比指挥一场战斗要累得多。
离婚,必须尽快。
她要彻底斩断和“过去”的牵连,包括那个叫陆骁的男人。
就在她转身准备离开时,一辆军绿色的吉普车,一个急刹车停在了训练场边。
苏振华的警卫员小张,从车上跳了下来,一路小跑过来。
“代理连长!”小张的脸色,有些不正常。
“什么事?”
“司令员让您立刻去他办公室一趟!立刻!”小张重复了一遍,语气里满是焦急。
苏晚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又是为了离婚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