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骁的那个笑容,在飞鹰连所有士兵的眼中,显得格外刺眼和诡异。
一个穿着蓝白条纹病号服的男人,脸色苍白得像纸,却对着他们刚刚完成“超神”壮举的代理连长笑。
这算什么?挑衅吗?
王大虎第一个不乐意了。
他从地上爬起来,也顾不上拍身上的土,三步并作两步就冲到了队伍前面,像一堵墙一样挡在了苏晚和陆骁之间。
“哎,我说你谁啊?”
王大虎瞪着牛眼,上下打量着陆骁。
“这里是军事训练重地,闲人免进,懂不懂规矩?”
陆骁的目光,没有在王大虎身上停留一秒。
他的眼睛,始终看着王大虎身后的苏晚。
那种专注,那种旁若无人的感觉,让王大虎心里更不爽了。
“跟你说话呢!耳朵聋了?”
其他躺在地上的士兵,也都挣扎着爬起来,虽然个个带伤,但气势汹汹地围了过来,形成了一个半包围圈。
他们现在对苏晚的崇拜,已经到了顶峰。
谁敢对他们的代理连长不敬,就是跟他们整个飞鹰连过不去。
陆骁终于有了反应。
他只是平静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我找苏晚。”
这三个字一出,全场哗然。
“嘿!你小子胆肥了啊!我们代理连长的名字,是你能直呼的?”
“哪来的野小子,我看是欠收拾了!”
“虎哥,别跟他废话,把他扔出去!”
士兵们群情激奋,他们可不管你是不是病号,敢在飞鹰连的地盘上撒野,就得做好躺着出去的准备。
苏晚看着眼前这滑稽的一幕,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她从王大虎身边走出来,站到了陆骁面前。
“有事?”
她的声音,比训练场上的北风还要冷。
陆骁看着她,看着她因为剧烈运动而泛红的脸颊,和那双依旧燃烧着怒火的眼睛。
他知道,她的气还没消。
“我来报到。”陆骁说。
“报到?”苏晚像是听到了本世纪最好笑的笑话,“你向我报到?凭什么?”
“凭我是你的合法丈夫。”陆骁的回答,掷地有声。
“轰”的一声,飞鹰连的士兵们感觉自己的脑子炸了。
丈夫?
这个脸色苍白,穿着病号服,看起来一阵风就能吹倒的男人,是他们那个神一样的代理连长的……丈夫?
所有人的目光,在苏晚和陆骁之间来回扫视,表情从愤怒,到震惊,再到恍然大悟,最后变成了浓浓的同情。
他们同情的对象,是陆骁。
我的天!娶了这么一个媳妇,这日子得怎么过啊?
难怪他看起来这么虚,怕不是天天在家被“格斗训练”吧?
王大虎张大了嘴,半天没合上。
他终于想起来了。
他终于想起来了。
军区里有传,说苏副司令的女儿,嫁给了这次边境任务里立了大功的那个连长,陆骁!
就是眼前这个人!
可……可这跟传闻里对不上啊!
传闻里不是说,苏晚对她这个丈夫爱得死去活来,天天盼着他回家吗?
怎么现在这个情况,看起来倒像是陆骁上赶着,而他们代理连长,一脸“你谁啊,别来沾边”的表情。
“合法丈夫?”苏晚笑了,那笑容里全是嘲讽,“陆连长,你是不是忘了,你的合法妻子,已经在离婚申请书上签字了。”
“我没签。”陆骁回答得很快。
“那是你的事。”苏晚不想再跟他废话,“现在,从我的训练场上离开。”
“我不能离开。”陆骁的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执拗。
他往前走了一步。
苏晚没有后退,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我昨天,对我的旧有系统,进行了一次彻底的复盘。”陆骁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着只有他们两人能听懂的话。
“结论是,旧系统存在重大认知错误,和决策性缺陷,已经完全崩溃,无法修复。”
飞鹰连的士兵们,听得一头雾水。
什么系统?什么复盘?什么崩溃?
这两人在打什么哑谜?
苏晚的眼神,终于有了一丝变化。
她没想到,陆骁会用这种方式,来回应她昨天在病房里说的话。
“所以呢?”她问。
“所以,我来这里,是想向你提交一份申请。”陆骁的表情,严肃得像是在战前会议上做汇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