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捡垃圾?”
王大虎的脑子彻底宕机了。
他扭头看了一眼后座,陆骁因为剧痛和药物的作用,脸色苍白地靠在那儿,眼睛半睁半闭,像个随时会断电的破旧收音机。李二牛则跟个受惊的鹌鹑一样,缩在角落里,双手紧紧抓着担架的边缘,生怕一个颠簸把陆连长给颠散架了。
再看看驾驶座上,苏晚面无表情,握着方向盘的手稳得像焊在上面一样。吉普车在坑坑洼洼的土路上飞驰,车灯都没开,全凭着那点稀薄的月光辨认方向。
这组合,这气氛,这目的地……怎么看都像是奔着黄泉路去的。
捡垃圾?去哪儿捡?去阎王殿门口捡吗?
“代理连长,”王大虎的求生欲让他再次开口,声音压得极低,“您说的这个垃圾,它……它正经吗?”
苏晚目视前方,黑暗中,她的声音清晰传来。
“不正经。”
王大虎:“……”
“非常不正经。”苏晚补充道,“它们会咬人,会开枪,见了血会兴奋。”
王大虎的后背,瞬间冒起一层白毛汗。
他终于有点明白了。
代理连长说的“垃圾”,是人!是敌人!
可这跟他想的也不一样啊!执行任务不都得是全副武装,大部队开进吗?他们这算什么?一辆破吉普,一个女司机,一个重伤员,外加他和李二牛这两个凑数的。
这配置,别说去抓人了,半路上遇到个野猪都够他们喝一壶的。
“砰!”
吉普车猛地颠簸了一下,像是碾过了一块大石头。
后座传来陆骁一声压抑不住的闷哼,他整个人都因为剧痛而弓了起来。
“陆连长!”李二牛吓得声音都变了调。
苏晚脚下油门没松,只是从后视镜里扫了一眼。
“死不了。”她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止痛剂的药效快到了,这是正常反应。”
“可……可他流血了!”李二牛指着担架下面,那里已经渗出了一小片暗红色的血迹。
苏晚眉头都没皱一下。
“那就让他流。”
“等流到快死了,再给他打一针强心针。”
“反正到了地方,他也得躺着,是死是活,不影响他当硬盘。”
王大虎和李二牛听得头皮发麻。
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他们那个战无不胜,让所有人都敬畏的陆连长,现在在代理连长嘴里,就成了一块硬盘?还是块漏电的破硬盘?
陆骁靠在后座上,剧痛让他几乎无法思考,但苏晚的每一句话,都像针一样,清晰地扎进他的耳朵里。
他没有愤怒,也没有屈辱。
因为他知道,她说的是对的。
他现在唯一的价值,就是脑子里那些支离破碎,却至关重要的情报。为了把这些情报挖出来,别说流血,就是要他的命,她也不会眨一下眼。
这很公平。
这很公平。
“箱子……”
就在这时,陆骁的嘴里,忽然含糊不清地吐出了两个字。
“什么?”苏晚立刻捕捉到了这个词。
“金属的……箱子……”陆骁的意识似乎又开始混乱,眼神涣散地看着车顶,“他们……在找一个箱子……”
王大虎和李二牛听得一头雾水。
苏晚的眼睛却亮了。
水滴!
“幽灵”的目标是启动“水滴”,而陆骁的“记忆”里出现了箱子!
这说明,“水滴”很可能不是一个地点,也不是一个大型设备,而是一个可以被装在箱子里,能够移动的东西!
这个情报,太关键了!
“那个箱子,长什么样?在哪儿?”苏晚立刻追问。
“不知道……地图……一张很旧的地图……”陆骁的头无力地歪向一边,似乎又陷入了半昏迷状态。
苏晚没有再问。
她知道,逼得太紧,这块“硬盘”可能会彻底烧坏。
她现在需要做的,是尽快赶到黑石滩,找到“幽灵”留下的第一现场,从那些“垃圾”里,拼凑出那张地图的线索。
吉普车又行驶了将近一个小时。
周围的环境越来越荒凉,连土路都消失了,只剩下被车轮碾压出来的两道浅浅的车辙,在荒草中若隐若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