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光，如同神罚。

在那一瞬间，苏晚感觉自己全身的每一寸皮肤，都被这道从地面射来的光柱钉在了墙上。

暴露，彻底的暴露。

“狙击手就位！”

地面传来的喊话声，通过扩音器放大，带着金属的冷硬，在夜空中回荡。

“我日你个仙人板板！”

窗户里，王大虎发出一声绝望的咒骂。

他眼睁睁地看着苏晚和陆教授的身影，在探照灯下变成了两个无比清晰的活靶子，而楼梯口，那面由重盾组成的钢铁之墙，已经开始涌入平台！

前后夹击，天上地下，十面埋伏！

这是死局！

就在王大虎的大脑被恐惧和绝望填满，几乎要停止运转的刹那。

“王大虎！”

苏晚的声音，穿透了所有噪音，像一把锋利的冰锥，狠狠扎进他的耳朵。

“打灯！”

两个字，简短，清晰，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命令。

打灯？

王大虎猛地一愣。

打什么灯？

他下意识地顺着那道刺眼的光柱朝地面看去，瞬间明白了！

打掉那该死的探照灯！

这个念头，像一道闪电，劈开了他脑中的混沌。

他不再去看楼梯口那些逼近的盾牌兵，也不再去想自己下一秒会不会被打成筛子。

他的脑子里，只剩下苏晚那两个字的命令。

“收到！”

王大虎狂吼一声，整个人像是疯了一样，将上半身猛地探出窗外，手中的79式冲锋枪，对准了地面那辆探照灯车的方向！

“给老子灭！”

他扣动了扳机！

“哒哒哒哒哒哒！”

狂暴的火舌，在八楼的高度上，朝着地面疯狂倾泻！

子弹拉出一条条明亮的轨迹，像是在对抗那道刺眼的光柱。

这无疑是自杀行为。

他将自己完全暴露在了楼梯口盾牌兵的枪口之下。

“开火！”

盾牌后面，传来敌方指挥官冰冷的命令。

“砰！砰！砰！”

沉闷的枪声响起，几发子弹瞬间就打在了王大虎身边的窗框上，水泥碎屑四处飞溅。

一发流弹，擦着他的胳膊飞过，带起一串血珠。

王大虎疼得一哆嗦，但他没有退缩，依旧死死地扣着扳机，将弹匣里剩余的子弹，全部打了出去！

地面上，那辆探照灯车的周围，瞬间被打得火星四溅。

终于！

“砰啪！”

一声清脆的爆响，那道刺眼的光柱，剧烈地闪烁了一下，随即猛地熄灭！

世界，重归黑暗。

世界，重归黑暗。

“干得漂亮！”

苏晚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就在光柱消失的同一刻，她动了。

她没有丝毫停顿，左手死死抓住安全绳，右手揽住陆知遥的腰，脚下发力，身体几乎是贴着墙壁，朝着那根排水管的方向，平移了过去！

那不是挪动，是飞！

她的脚尖在只有二十厘米宽的水泥沿上，快得几乎出现了残影。

陆知遥只感觉一股巨大的力量裹挟着自己，耳边是呼啸的风声，脚下是虚无的深渊，她甚至来不及惊呼，整个人就已经被带到了那根粗大的铸铁管道旁。

“奶奶，抱紧它！”

苏晚低喝一声，用那条简易的安全绳，飞快地将陆知遥的身体和管道绑在了一起，确保了最基本的安全。

“王大虎！出来！”

苏晚朝着窗户的方向喊道。

窗户里，王大虎正缩回头，靠着墙壁大口喘气，他的左臂一片血肉模糊。

听到苏晚的喊声，他咬着牙，看了一眼已经冲到窗边的盾牌兵，知道自己多待一秒都是死。

他把枪往身后一背，手脚并用，连滚带爬地从那个破洞里钻了出来。

“连长！我出来了！”

他刚一出来，脚踩在狭窄的水泥沿上，整个人就是一阵天旋地转，差点直接掉下去。

“别往下看！抓住我！”

苏晚伸出手，一把抓住了他的武装带。

“他们出来了！在外墙！”

“射击！自由射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