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控的直升机,像一个被顽童抽打的陀螺,在夜空中疯狂地扭动着。
机身剧烈倾斜,旋转的机翼带着骇人的呼啸,擦过天台的护栏,激起一长串刺眼的火花。
“轰——!”
一声巨响,主旋翼狠狠地劈在了一台通风设备上,沉重的金属设备被直接削掉了一个角,如同被切开的豆腐。
“卧倒!”
苏晚的吼声,几乎被巨大的噪音完全吞没。
她没有丝毫犹豫,一把将身边的陆知遥和王大虎死死按在地上,用自己的身体护住了他们。
下一秒,整架直升机再也无法维持最后的一点平衡,斜着栽了下来。
“轰隆——!!”
震天动地的爆炸声,席卷了整个天台。
直升机在距离他们不到二十米的地方,重重砸在水泥地面上。油箱瞬间被撕裂,航空燃油夹杂着破碎的金属零件,化作一团巨大的火球,冲天而起。
灼热的气浪,如同无形的巨手,狠狠拍在三人的后背上。
王大虎感觉自己的头发都要被点燃了,他死死地闭着眼睛,嘴里胡乱地念叨着:“完了完了,这下要成烤乳猪了……”
爆炸的冲击波过后,是无数碎片砸落的“噼里啪啦”声。
一块烧得通红的机舱门,旋转着飞了过来,带着一股热风,从苏晚头顶不到半米的地方掠过,最后“哐当”一声砸在他们身后的墙壁上,留下一个深深的凹痕。
王大虎吓得一哆嗦,差点尿了裤子。
火焰,在天台上熊熊燃烧。
黑色的浓烟滚滚而上,将半个夜空都染成了不祥的暗红色。
过了好几秒,苏晚才慢慢抬起头。
她的后背,被高温灼得火辣辣地疼,军装也被飞溅的火星烫出了好几个小洞。
“奶奶,你怎么样?”她首先检查陆知遥的情况。
陆知遥被她护在最下面,除了受到一些惊吓,并没有受伤。她扶着地面,咳嗽了几声,苍白的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惊魂未定。
“我……我还好。”
“王大虎?”苏晚又看向另一边。
王大虎趴在地上,一动不动,跟死了一样。
苏晚心里咯噔一下,伸手推了推他:“喂,死了没有?”
“没……没死……”王大虎的声音,跟蚊子叫似的,从地上传来,“连长……我就是……有点想我娘……”
苏晚松了口气,还好,还能贫嘴,说明问题不大。
她站起身,警惕地打量着眼前的火海。
直升机的残骸断成了好几截,机身的主体部分,正被大火吞噬,不断发出“噼啪”的爆响。
“连长,你……你真把飞机给干下来了?”王大虎也挣扎着爬了起来,他看着那团熊熊燃烧的烈火,眼睛瞪得像铜铃。
他刚才只是听从命令,对着驾驶舱胡乱开了几枪。
他做梦都没想到,苏晚让他吸引注意力的目的,竟然是为了扔铁板!
用一块破铁板,干掉了一架武装直升机!
这说出去,谁敢信?
怕不是要被当成精神病,直接送去七院常住。
“你管这叫挠痒痒?”王大虎想起自己之前的话,脸上一阵发烧。
这要是挠痒痒,那什么才叫动真格的?
苏晚没有理会他的震惊,她的目光,如同最敏锐的猎人,在火光跳跃的残骸中,来回搜索。
驾驶舱的位置,在撞击中断裂开来,甩到了一边,并没有被大火完全吞噬。
那扇布满弹痕的防弹玻璃,已经碎裂。
里面,是空的。
“幽灵”……不见了。
苏晚的心,没有半分放松,反而提得更高。
一个能在那种失控状态下,从即将坠毁的直升机里逃生的人,绝对比直升机本身更危险。
“他没死。”苏晚的声音很冷。
“谁?”王大虎一愣。
话音刚落。
在燃烧的残骸另一侧,一个踉踉跄跄的身影,从浓烟中走了出来。
那人浑身都是污渍,额头上流下的鲜血,糊住了半张脸,让他看起来像刚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他扔掉了脸上那副已经碎裂的墨镜,露出了一双阴狠毒辣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