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光,仍在肆虐。
第二次爆炸的威力,远超第一次,直升机残骸被炸得四分五裂,天台上一片狼藉,滚滚浓烟几乎要将星空彻底遮蔽。
卫戍区的士兵们迅速重整队形,一部分人负责警戒,另一部分人则拿着灭火器,试图控制不断蔓延的火势。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从“幽灵”逃脱,到第二次爆炸,再到此刻的混乱,整个过程不超过一分钟。
可对苏晚来说,却像是过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她站在原地,身体僵直,耳边所有的喧嚣似乎都已远去。
爆炸的轰鸣,士兵的呼喊,火焰的噼啪声……都变成了模糊的背景音。
她的脑海里,只剩下两个字,在反复回响。
麻雀。
麻雀。
怎么会是麻雀?
那个总喜欢跟在她身后,叽叽喳喳叫她“老大”的小姑娘。
那个在狙击镜后,能连续潜伏七十二小时,眼睛都不眨一下的顶尖观察手。
那个在最后一次任务中,为了掩护她撤退,被炮火吞噬的……妹妹。
她亲眼所见。
她亲手为麻雀立的碑。
可“幽灵”临走前那句话,那个嘲弄中带着怜悯的眼神,却像一根毒刺,狠狠扎进了苏晚记忆最深处。
他没有必要在这种时候,用一个死人来撒谎。
“连长?”
王大虎的声音,将苏晚从冰冷的回忆中拉了出来。
他一瘸一拐地走过来,脸上黑一道灰一道,写满了担忧。
“你……你没事吧?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苏晚的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苏晚同志!”卫戍区的指挥官快步跑了过来,脸上满是羞愧和愤怒,“是我的失职!让主犯逃脱了!对面楼顶的狙击手也撤了,我们的人扑了个空!”
他看着苏晚,等待着她的指示,或者说,等待着她的怒火。
苏晚缓缓地,转过头。
她的眼神,没有了之前的锐利和冰冷,反而是一种让人心悸的空洞。
指挥官的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这位怕不是被气傻了。
“清点伤员。”
苏晚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厉害。
“封锁现场,收集所有弹壳和碎片,尤其是……”她停顿了一下,“那根绳索。”
“是!”指挥官立刻应道,仿佛找到了主心骨。
“另外,”苏晚的目光,投向了天台的入口,“从现在开始,这栋楼,许进不许出。彻查所有住户,我不相信‘幽灵’的后援只有楼顶那一个狙击手。”
“明白!”指挥官立刻转身,通过通讯器,将一道道命令清晰地传达下去。
原本有些混乱的场面,在苏晚的几句话之下,迅速变得井然有序。
王大虎看着重新恢复指挥状态的苏晚,心里那块悬着的石头,总算落了地。
他就怕连长钻牛角尖。
“连长,那个叫‘幽灵’的王八蛋,临走前说的那个‘麻雀’,是什么意思?是他的同伙吗?”王大虎忍不住问道。
“连长,那个叫‘幽灵’的王八蛋,临走前说的那个‘麻雀’,是什么意思?是他的同伙吗?”王大虎忍不住问道。
苏晚没有看他,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一个无关紧要的名字。”
无关紧要?
王大虎挠了挠头,他可不信。
要是真无关紧要,连长刚才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是装出来的吗?
但他很识趣地没有再问下去。
苏晚不再理会任何人,她转身,径直走向被几名士兵护在中间的陆知遥。
“奶奶。”
她走到陆知遥面前,蹲下身,仔细检查着她的情况。
陆知遥没有说话,只是伸出那只布满皱纹,但依旧温暖的手,轻轻覆盖在了苏晚紧紧攥着的手背上。
苏晚的手,冰凉,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孩子,你不是一个人。”
陆知遥的声音很轻,却像一股暖流,瞬间穿透了苏晚心中那层厚厚的冰壳。
苏晚的身体,微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她猛地抬起头,看着自己的奶奶。
陆知遥的眼中,没有追问,没有探究,只有一片洞悉一切的温和与心疼。
她什么都知道。
她知道“鹰眼”这个代号的背后,是另一段人生。
她也知道,“麻雀”这个名字,对苏晚意味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