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长久的沉默，几乎让时间都停止了流动。
苏晚能听见自己平稳的心跳，也能感觉到秦峰投来的，带着审视的目光。
每一秒，都像是在油锅里煎熬。
终于，话筒里传来一个苍老而沉稳的声音，只说了一个字。
“准。”
没有问为什么，没有问情报来源，只有一个字的授权。
这一个字，比千军万马的分量还要重。
苏晚挂断电话，将红色话筒轻轻放回原位，盖上帆布。整个过程，没有发出一丝多余的声响。
她转过身，发现另外三个人已经自动站成了一排，脸上写满了紧张和茫然。
刚刚还被五公里越野和拆装电台折磨得快要散架的三人，此刻站得笔直，连大气都不敢喘。
“组长……是不是……出大事了？”王大虎的嗓子眼发干，艰难地问。
刘全抱着他的工具箱，小声跟旁边的陈东嘀咕：“我怎么感觉，咱们好像捅了马蜂窝？那个‘幽灵’，听着就不是什么好东西。国宝……难道是博物馆里那个最大的玉白菜？”
陈东推了他一下，压低声音反驳：“你脑子里除了炸就是吃吗？能动用这种秘密通讯的，目标肯定是活的！而且是咱们惹不起的那种！”
“安静。”
苏晚的声音不大，却让叽叽喳喳的两人立刻闭上了嘴。
“从现在起，训练结束。”
她的目光从每个人脸上一一扫过，那眼神，不再是教官对学员的审视，而是指挥官在战前的点兵。
“我们正式进入一级战备状态。代号‘利剑’，首次任务启动。”
一级战备！
这四个字让王大虎的心脏都漏跳了一拍。他在老部队这么多年，也只在最紧张的边境对峙时期，才经历过一次。
“我们的任务，”苏晚继续说道，“是保护一个代号为‘国宝’的高价值目标。敌人，代号‘幽灵’，极其危险，手段未知，人数未知。”
她没有说出奶奶的名字，也没有提“蝎子”组织。在没有绝对把握之前，多一个人知道，就多一分泄密的风险。
“现在，重新分配任务！”
“陈东！”
“到！”陈东一个激灵，站得更直了。
“放弃那台破电台。二十四小时之内，我要你利用现有零件，组装一台便携式宽频信号扫描仪，重点监控所有非军用加密频段。另外，我需要一个可以覆盖五十米范围的信号干扰器。”
陈东的大脑飞速运转，脸色有些发白：“组长，这个技术难度……”
“我不管难度。”苏晚直接打断他，“我只要结果。”
“是！”陈东咬着牙应了下来。
“刘全！”
“有！”刘全挺起胸膛。
“把你那些宝贝疙瘩，全部给我改了。我不需要能炸平房子的，我需要能把人震晕的，能让人睁不开眼的，能无声切开钢板的。总之，非致命性，功能性，多样化。同样，二十四小时。”
刘全的脸皱成了苦瓜：“组长，这等于让我把红烧肉做成凉拌黄瓜啊！性质都变了！”
“那就让它变。”苏晚的语气不容置喙，“战场上，只有活下来的人，才有资格挑食。”
刘全还想说什么，被王大虎从后面狠狠瞪了一眼，只能不情不愿地喊了声：“是！”
“王大虎！”
“到！”
“你现在是我们的后勤主管。这是清单。”苏晚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条递给他，“上面所有的东西，药品、食物、特殊装备、交通工具，明天天亮之前，我要在基地里看到它们。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去要，去借，甚至去抢，完不成任务，你就不用回来了。”
王大虎接过清单，只扫了一眼，手就开始哆嗦。
清单上，从特制的军用地图，到高精度的望远镜，再到几套他连听都没听说过的进口登山设备，甚至还有……五张前往京城的火车票。
“组长，这……这我去哪儿给您抢啊！”王大虎快哭了。
“那是你的问题。”苏晚看着他，“你是老侦察兵，我相信你有你的门路。”
打发了三人，苏晚的目光，最后落在了始终沉默的秦峰身上。
整个教室，再次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你也听到了，目标在京城。”苏晚走到他面前，“我们明天一早就走。”
秦峰点了点头，他那双狼一样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某种被称为“战意”的东西。
“敌人有几个人？”他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不知道。”苏晚回答，“但你要做好准备，面对一个和你我一样，甚至比我们更强的完整行动小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