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讲机里的声音,如同鬼魅的低语,在死寂的管道里回荡,然后戛然而止。
管道内,刚刚因为找到起爆器而升起的一丝希望,被这几句话彻底碾碎。
“他妈的!”王大虎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眼睛因为愤怒而变得通红,“这个杂碎!他怎么会知道我们在这儿?”
“我们暴露了?”刘全的脸刷地一下白了,下意识地握紧了手里那两个湿漉漉的金属疙瘩,“难道……刚才那个活口?”
“不可能。”秦峰的声音很沉,他已经检查过,那个俘虏身上没有任何通讯设备,“问题出在那两个被我们干掉的家伙身上。”
陈东的脸色也极其难看,他指着地上的尸体:“他们的耳机,可能带有生命体征监测和定位功能。一旦心跳停止超过一定时间,或者位置发生非正常移动,指挥部就会收到警报。”
“我操!”刘全忍不住爆了句粗口,“这帮孙子玩得也太花了!这不就是说,从我们动手的那一刻起,‘幽灵’就知道我们来了?”
苏晚的表情,从始至终都没有太大的变化。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对讲机,眼神冰冷。
“幽灵”没有直接派人来围剿,而是用这种方式和她对话,这说明了一切。
他不是来杀人的,他是来玩游戏的。
他享受这种将猎物玩弄于股掌之上的快感。
“十分钟……”王大虎抬头,用手电照了照十米高的管道顶部,“上面黑漆漆的,鬼知道有什么!这明摆着是个套!”
“对啊组长!”刘全也急了,“咱们不能听他的!他让我们干啥我们就干啥,那不成他手里的猴了?咱们直接去涡轮机房,干他丫的!”
“然后呢?”苏晚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然后他按下总开关,我们所有人,连同下游几十万百姓,一起给他陪葬?”
刘全瞬间哑火了。
苏晚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了秦峰身上:“他知道我们不敢赌。所以,这个‘礼物’,我们收也得收,不收也得收。”
她抬起手腕,看了看表。
“还有八分钟。”
时间,是套在他们脖子上最紧的绞索。
“怎么上去?”秦峰简意赅,他已经开始观察管道顶部的结构。
十米的高度,管道壁光滑湿滑,只有一些横七竖八的线缆和锈蚀的支架可以借力。
“我来!”王大虎二话不说,直接走到管道下方,双腿岔开,稳稳地扎了个马步,“老秦,踩着我的肩膀上!”
“不行。”苏晚立刻否定了这个方案,“支点太少,你一个人撑不住他。而且目标太大,万一上面有埋伏,你们两个都得玩完。”
她的目光在管道壁上快速扫过,大脑飞速地构建着攀爬路线。
“刘全,把你包里最结实的电线和挂钩给我。”
“好嘞!”刘全不敢怠慢,手忙脚乱地从他那个湿透了的帆布包里,翻出了一卷带着绝缘皮的粗电线和一个钢制的s形挂钩。
苏晚接过东西,走到一根手臂粗的废弃管道旁。
她将电线的一头,在管道上死死地缠绕了几圈,打了个牢固的结。然后,她将挂钩绑在电线的另一端,用力向上一抛!
“当!”
挂钩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精准地挂住了上方五米处一个突出的阀门。
苏晚用力拽了拽,确定非常牢固。
“秦峰,你先上。”
“好。”
秦峰将步枪背好,抓着电线,双脚在光滑的管道壁上借力,像一只灵巧的猿猴,三两下就攀到了阀门的位置。
他稳住身形,将自己固定好,然后朝下方伸出手。
“我来。”苏晚把手枪别在腰后,同样抓着电线,在秦峰的拉拽下,也顺利地攀了上去。
她站在阀门上,这里距离顶部只剩下不到五米。
“组长,小心!”王大虎在下面紧张地喊道。
苏晚没说话,她从秦峰手里接过挂钩,再次向上抛去。
这一次,挂钩稳稳地卡在了一个维修井盖边缘的把手上。
“我先上。”秦峰再次抢先,他抓着第二段电线,几个蹬踏,身体已经悬在了井盖下方。
他没有立刻去开井盖。
而是像一只壁虎,紧紧贴在冰冷的金属壁上,侧耳倾听。
井盖后面,一片死寂。
苏晚也攀了上来,悬在他旁边。
她从口袋里掏出那面小圆镜,小心翼翼地伸到井盖的缝隙处,借着下方王大虎打来的手电光,仔细观察着。
井盖的内侧,干净得有些过分,没有任何陷阱的痕迹。
“安全。”苏晚低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