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枪！”

这声厉喝没给陆骁留下多少思考的余地。

没有时间去翻阅脑海里那份红头文件，也没有时间去分辨妻子语气里的成分。身体比大脑更诚实，手指在那一瞬间扣下了扳机。

砰！

五四式手枪的后坐力震得虎口微麻。

子弹擦着幽灵的肩膀飞过，击中了他身后吉普车的引擎盖。火星并不是很亮，但在昏暗的夜色里足够刺眼。

那个正准备欣赏“戏剧”的男人动作一顿，刚才那副漫不经心的神态收敛了几分。他侧身翻滚，动作熟练地躲到了车身另一侧的射击死角。

“真遗憾。”

幽灵的声音从车后传来，听不出太多的恼怒，反倒像是在评价一局不如人意的牌局。

“那就没办法了，动手。”

随着这声令下，四周散开的人影纷纷拉动了枪栓。

陆骁没有给对方瞄准的机会。

就在枪响的同时，他左手发力，一把将面前的女人拽向自己身后。紧接着，他举枪对着左前方两个正准备探头的人影连扣两下扳机。

砰、砰。

那两人不得不缩了回去。

“上车。”

陆骁吐出两个字，语速极快。他没看苏晚，甚至没看那个还在状况外的秦峰，直接冲向驾驶座。

苏晚的反应很快。

她转身扯住秦峰的衣领。秦峰腿上有伤，加上刚才那一番惊吓，动作有些僵硬。

“别发呆，除非你想死在这。”

苏晚低声说着，手上猛地用力。她没法像丢麻袋一样把这个壮汉扔进去，只能借着这股拉扯的力道，在那枚子弹打在秦峰脚边泥土里之前，把他半拖半拽地塞进了吉普车后座。

“低头！”

她按着秦峰的脑袋往下压，自己顺势钻进副驾驶。

一颗流弹击碎了侧面的后视镜，碎片飞溅进来，划过仪表盘。

陆骁已经打火。这辆老旧的212吉普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轰鸣，像是快要散架的风箱。他挂挡，踩下油门。

车轮在湿滑的泥地上空转了两圈，甩出大片泥浆，随后猛地抓地，车身向前窜出。

“往左，三点钟方向有个缺口。”

苏晚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把枪——大概是刚才从地上捡的。她没有回头，只是侧着身子，透过破碎的车窗向后盲射了两枪，压制住几个想要追上来的身影。

陆骁没有问为什么，甚至没有看一眼那个方向是否真的有路。

他猛打方向盘。

吉普车并没有像电影里那样帅气地漂移，而是笨重地侧倾，底盘发出沉闷的撞击声。车头硬生生挤开路边的灌木丛，从两块大石头中间穿了过去。

后面传来了引擎发动的声音。

几束远光灯瞬间打亮，透过扬起的尘土，像几把利剑一样刺破黑暗，死死咬住了他们的车尾。

陆骁盯着后视镜。

“三辆车，可能有自动武器。”

他的声音很平，听不出是在陈述事实还是在评估风险。

秦峰趴在后座上，吉普车的每一次颠簸都让他感觉五脏六腑在移位。他稍微抬头，看到后面追上来的车灯越来越近。

“陆连长，他们好像快追上了……”秦峰的声音有些发颤，他试图让自己看起来镇定些，但手里全是冷汗。

“坐稳。”

陆骁甚至没回头。

一颗子弹击穿了后挡风玻璃，带着呼啸声钻进副驾驶座椅的靠背，留下一个冒着焦糊味的弹孔。离苏晚的肩膀只有不到五公分的距离。

苏晚连姿势都没变。

她快速退下弹夹看了一眼。

“还剩三发。”她把弹夹推回去，咔哒一声，“陆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