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颗旨在夺命的子弹并没有如期钻入眉心。
在这个距离上,人类的反应速度本应无法快过每秒八百米的弹头,但身体早已在大脑下达指令前做出了决断。
苏晚腰腹核心猛然收紧,整个人像是失去了骨头的支撑,以后背着地的姿态重重向后拍去。
“噗。”
一声闷响。
灼热的气浪擦着鼻尖掠过,几缕碎发在空中被搅得粉碎。
子弹击中了苏晚刚才头颅所在的方位,将后方的一块页岩崩得粉碎,石屑飞溅。
躲过了。
不远处的陆骁只觉得心脏在那一瞬间仿佛停跳了半拍,喉咙里那声嘶吼还没来得及喊出来,就被硬生生噎了回去。
甚至连藏身于暗处的狙击手似乎也出现了一瞬间的迟疑,那本该紧接着响起的补枪节奏慢了半秒。
但这半秒对于顶尖行家来说,就是生与死的分界线。
苏晚没有急着起身,背部贴着冰冷的碎石,右手摸向腰间战术夹层。
那里并不是备用弹匣,而是一枚斑驳的圆形金属片——那是原主留下的一面老式翻盖化妆镜。
指尖挑开盖子,借着刚才扔出的烟雾弹尚未散尽的掩护,她微微调整角度,将镜面探出了掩体一角。
不远处的灌木丛正在燃烧,火光跳动。
镜面捕捉到了那一点不自然的橘红色反光。
找到了。
在那棵老槐树的枝杈之间,瞄准镜的镀膜在火光映照下暴露了位置。对方正在重新拉栓,动作很快,显然是个老手。
苏晚深吸一口气,肺部的灼烧感被强制压下。
通过镜面的折射角度,大脑迅速构建出一条虚拟的弹道线。距离两百四十米,风速三级,修正偏角……
她没有转身,维持着仰躺的姿态,右手举起那把略显沉重的54式手枪。
这种老式手枪后坐力大,但这会儿却成了某种令人安心的重量。
在那一瞬,燃烧的火光恰好映在镜面上,苏晚手腕微转。
一道刺目的反光像利剑一样直刺树杈间的那只眼睛。
“唔!”
隐约间,似乎听到一声短促的闷哼,树上的影子下意识地偏了偏头。
就在这短暂的空档。
砰。
清脆的枪声在山谷间炸响,不同于步枪的连贯,这单发的声音显得尤为突兀。
这是一次极其冒险的盲射,赌的是肌肉记忆和对空间几何的绝对直觉。
并没有什么夸张的炸裂声。
透过镜子,苏晚看到树杈上那团黑影猛地一僵,随后像是断了线的风筝,直挺挺地栽了下来,砸在地面发出一声沉闷的钝响,再也没了动静。
周围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无论是飞鹰小队还是对面的伏击者,似乎都没能立刻理解刚才那一瞬间发生了什么。
手枪?两百米开外?盲射干掉了狙击手?
手枪?两百米开外?盲射干掉了狙击手?
这种只存在于理论中的概率事件,就这样生硬地摆在了所有人面前。
“目标清除!”
苏晚的声音有些沙哑,打破了凝固的空气。
她甚至没时间去揉一下摔疼的脊背,单手撑地,一个利落的战术翻滚,重新将身体隐入掩体后方。
陆骁是第一个回过神的。
他眼底的惊惧瞬间转化为某种暴戾的战术执行力,这是一种在此刻最需要的领袖气质。
既然对方失去了那双最致命的“眼睛”,剩下的就是一群没牙的老虎。
“一排二排,左右包抄!”
陆骁拉动枪栓,声音低沉而急促,“别给老子省子弹,把这帮杂碎压回去!”
“是!”
被刚才那一幕激得肾上腺素飙升的队员们此时士气大振。
密集的枪声瞬间反转了局势。
失去狙击手压制的伏击者们显然没预料到这支队伍的反扑会如此凶猛,原本严密的火力网出现了缺口。
战斗很快演变成了一边倒的清扫。
十分钟后,枪声渐歇。
苏晚将还在昏迷的小李交给赶上来的卫生员,自己靠在一块巨石旁,平复着剧烈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