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府的人最会用一句话,把人逼得忘了脚下。”
“来。”郭芙道。
这一次,敲门声先起,右侧的人影却没有立刻靠近。
赵敏在左边笑道:“郭姑娘,你爹在这里,何必装得这般辛苦?
叫他一掌把人打出去便是。”
郭芙指尖一颤。
她几乎要回头去看父亲。
可门板上那道痕忽然落进眼里。
她吸了一口气,双足一前一后钉在原地,剑尖斜斜守住右侧窄缝。
左边花影晃得厉害,像有人故意露出半截衣角。
郭芙没有追。
她等了一息,又等一息。
果然,右边贴墙的人影骤然扑向门闩。
郭芙转身,第一剑压住对方手中的木棍,第二剑借力一挑,把人逼退半步。
那人还要换位,她却没有追着剑锋去夺,第三剑只横在门前,剑脊贴住门板,稳稳截住了他再向前的一线。
木棍停在半空。
赵敏先收手,眸中那点戏谑淡了些:“这才像守门。”
郭芙呼吸急促,手腕也震得发麻。
可她没有像昨夜那样背抵门板。
她站在门前,能听见阵外郭靖轻轻吐出的一口气,也能看见宁远将剑鞘搁回膝上。
没有人替她喝彩。
黄蓉走到她身边,先看了看她虎口,又把那块桃枝木牌递来。
木牌不大,边缘被磨得温润,正面刻着一个小小的“侧”字。
“拿着。”黄蓉道。
郭芙没有立刻接:“这是让我守侧门?”
“是。”
“若我下次又乱了呢?”
黄蓉看着她:“那便回来站住。
谁学剑都不是为了永远不乱,是乱了还知道自己该守哪里。”
郭芙接过木牌,掌心被木边硌了一下。
她抬头时,正撞见郭靖的目光。
郭靖没有说“你做得好”,只朝她点了点头。
那一点头,比夸奖更叫她心里发热。
练完后,院中人散去拿早饭。
赵敏把木枝丢进花丛,转身要走,郭芙却叫住她。
“明日城外驿亭是不是有一车药要送?”
赵敏回头:“你问这个做什么?”
“我想跟着去。”郭芙握紧木牌,
“不是去躲,也不是要谁陪我。
药车得过山道,我去守车辕,看看我离了这道门还能不能站稳。”
廊下静了一瞬。
郭靖下意识往前半步,又停住。
黄蓉没有替女儿答应,也没有立即说不。
她看着郭芙手里的木牌,像是在看她终于自己握住的一点分量。
“你想去,便把话说全。”黄蓉道。
郭芙深吸一口气:“我明日随药车到驿亭,送到便回。
若路上有事,我先守人和车,不为一句挑衅追出去。
归期若变,我让人带话回来。”
黄蓉点头:“这才是你的去留。”
赵敏靠在桃树下,轻轻哼了一声:“到了山道,记得今日这三剑。
别又被谁一句话激得只会往前。”
郭芙抬起下巴:“我会记着。”
她转身走到侧门前,把木牌挂到门内的钉子上。
晨雾渐散,门缝外露出一线清亮的天光。
这道门还在这里。
可她第一次觉得,自己不是被留在门后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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