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守着谁不许进,也不是守着谁不许靠近。
我要守的是别院里每个人出去、回来时都有路。”
郭靖的目光沉下来,里面却有一点极深的宽慰。
黄蓉没有立刻去碰女儿的发顶,只将最后一个布结压平:“那块木牌,继续挂着。”
赵敏本来一直没出声,这时忽然笑了笑,笑意却很淡。
“王府里的人,也最爱说为了你好。”她道,
“我小时候练骑射,父王说替我挑一匹性子最稳的马。
后来那匹马只肯听牵缰的人,我想自己跑远些,连马厩的门都有人替我锁。”
她低头摩挲刀鞘,声音仍带着惯常的锋利:“他们把路给你挑好,再告诉你这是疼爱。
你若不肯走,便成了不识好歹。”
郭芙望着她。
赵敏平日说起王府,总像在说别人的笑话;
这一刻,廊柱投下的影子压在她半边脸上,叫那点傲气也显出一丝冷。
“所以,”赵敏抬眼道,
“别让谁的喜欢替你定剑往哪儿指。
连你爹娘也不行。
宁远更不行。”
郭芙轻轻“嗯”了一声。
她把腰间的木牌摸出来,放在掌心。
它很小,不能替她挡刀,也不能替她选路,可它告诉她,门开着,回来不是输。
她把木牌递到黄蓉眼前:“明日若门前有事,我还守侧门。
但若有人要从正门出去,也先告诉我一声。
我不是要拦谁,只是不想再等着别人替我决定我该站在哪儿。”
黄蓉看着她,接着把木牌推回她掌中:“好。
你守你的门,我们各自把话说清。”
郭芙合拢手指。
这句话不长,却像把侧门的木闩交到了她自己手里。
她忽然觉得肩头也有了可用的力气。
阿成忽然从车旁快步进来,手里攥着一截断裂的箭杆。
“姑娘,”他对郭靖道,
“石道那几个人退时射了这个到车上,没伤人。”
箭杆上没有信,也没有印记,只有新削出的木刺。
郭靖接过来,指腹掠过断口,面色微沉。
赵敏道:“他们不是要劫药。
是要让我们知道,明日他们还会来。”
郭芙的手指收紧。
她没有再问会来多少人,只把木牌重新系回腰间。
郭靖走到宁远面前。
宁远抬头,郭靖没有看那截箭杆,只道:“宁兄弟,陪我到桃林走一走。”
黄蓉指尖在布结上停住。
赵敏也不再转刀。
宁远扶着椅臂起身,胸口的旧伤牵得他呼吸一滞。
郭靖没有伸手扶他,只放慢了脚步,等他自己站稳。
“明日的事,”郭靖道,
“不能只让蓉儿和赵姑娘在门前答。”
宁远点头:“我明白。”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桃林。
暮色压在枝头,风吹过时,刚挂回侧门内的木牌轻轻撞着门板。
郭芙站在原地,手背还疼,心里却没有像从前那样急着追上去。
她知道明日的门前会有更难答的话。
可今晚,她已经先把自己的那一句说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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