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已不是郡主。”阿勒的声音发涩,
“我也不是非得替你射这一车人。”
周青沉默片刻,跟着松开了刀。
他们没有跨桥,只从桥西头绕到浅沟边,踩着湿石去接石六手里的绳。
韩统领的骑士要拦,郭靖这才横移一步,蓑衣下的手掌一翻,掌风压得那人马头偏开。
“拔刀的,我拦。”郭靖道。
他只说这一句,便又收住。
车尾多了两双手,绳索猛地绷紧。
郭芙借着那一瞬将短剑往石缝里再送半寸,剑尖擦出一串火星,湿石却终于卡住了轮缘。
她的虎口裂开,疼得眼前发白,仍没有松手。
“拉!”
车夫、石六和两名年轻骑士同时发力。
惊马被缰绳勒得仰头长嘶,郭芙立刻道:“别硬拖车头,叫它往山边踏!”
赵敏在车辕上拍了一下马颈。
那马像是听见人声,前蹄在湿石上乱刨两下,终于斜斜踏向靠山一边。
车轮离开沟沿一寸,又一寸。
郭芙被带得扑倒在桥面上,短剑从石缝里拔出,掌心全是血泥。
她却先回身去看车后。
最后一个孩子已被送进坡道,小昭用油布裹住他,正往桃阵后门跑。
黄蓉站在坡上,裙摆沾满泥,没空说话,只抬手示意后面的人继续接。
药车终于正回桥面。
车夫抱着车辕,腿软得坐倒在地。
阿勒和周青仍抓着绳,谁也没有邀功。
赵敏从车辕跳下,靴底一滑,郭芙下意识伸手拽住她。
“你逞什么能。”郭芙喘着气。
赵敏稳住身子,反手握了握她受伤的手腕,随即立刻松开:“彼此彼此。
你的剑呢?”
“钉车轮了。”
郭芙低头看那柄沾泥的短剑,忽然明白自己方才没有想过要不要赢过桥外的人。
她只知道这辆车不能翻,车后的人不能被压住。
那一尺湿石守住了,便比冲出去砍倒谁都更难,也更要紧。
韩统领望着桥上渐渐散开的人群,脸色沉得像雨幕。
他没有再放箭,只扯住马缰往后退。
“赵敏,”他道,
“你以为留两条狗、扶一辆车,便能改了王府的规矩?”
赵敏抬眼:“他们不是你的狗,也不是我的。”
韩统领冷笑一声,带着余下骑士退到桥外。
临走前,他的声音顺着风飘来:“南路上的江湖人最恨旁人夺路。
明日,他们自然会知道桃花别院在这里开门。”
马蹄远去,桥上只剩雨水撞着木板的声音。
郭芙坐在湿石上,手还在发抖。
赵敏没有催她起身,只把那根沾泥的缰绳捡起来,递到她面前。
“桥还没走完。”
郭芙接过绳,撑着膝盖站起。
她望向坡后亮起的一点灯火,咬牙道:“那就把药车拉过去。”
这一次,车夫先点了头。
阿勒和周青也各自站到绳旁。
没有人再等谁下令,湿桥上绷紧的绳索便一点点把药车拉向桃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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