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白的电话！

李秘书愣了一下，心里还暗自嘀咕。

难道是数据包太大了？解压出问题了？

还是说季白同学打开一看，发现缺了参数、少了维度，正发愁呢？

他甚至已经在脑子里盘算着，要不要再安排人把骑手轨迹单独拎出来，做成更精简的数据集。

又或者，季白同学其实只是随口问问，现在发现难度太大，不好意思开口说“不行”？

呼吸乱想中，李秘书接起电话：“季白同学？”

电话那头，背景很安静。

只有键盘偶尔敲击的脆响，和一声极轻的、像是伸懒腰时喉间溢出的闷哼。

然后，少年开口了。

声音清淡、随意，带着一种刚喝完最后一口咖啡、把杯子搁在桌上时的松弛。

“李哥，人找到了。”

“一共七个可疑目标、相关信息发你微信了哈。”

咔哒。

电话挂断，忙音响起。

从头到尾，不到五秒。

李秘书举着手机，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像两扇被猛地推开的窗户。

大脑里所有的思绪、盘算、担忧，在这一刻全部清空，只剩一片空白。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梁建军察觉到他不对劲，心里咯噔一下，连忙开口：“李处？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他站在指挥台旁边，刚才就注意到李秘书接电话时的表情变化，从正常接听的从容，到突然僵硬的脊背，再到此刻握着手机的指尖微微发白。

李秘书缓缓转过头，脸色发白，眼神里却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没法形容的光。

“梁处，季白说……他找到人了。”

轰——！！！

一瞬间，整个指挥大厅，彻底炸锅！

所有交谈、讨论、键盘敲击声，瞬间戛然而止。

上一秒还人声嘈杂、有条不紊的顶级指挥中心，下一秒静得落针可闻。

在场几十名全省乃至全国抽调的顶尖精英、刑侦王牌、情报专家、技术大拿，全员僵住，动作定格。

有人手还悬在键盘上方，有人刚把水杯端到嘴边，有人正低头看文件。

所有人的目光，像被一根根线拽着，齐刷刷地射向李秘书。

找到了？

怎么可能找到了？！

这才过去多久？

数据传过去满打满算不到三十分钟！

他们动用国家级算力、全城天网、上千人力，不眠不休排查一天一夜，翻遍整座城市，连根间谍的毛都没摸到！

结果一个刚睡醒的十八岁少年，随便要了一堆生活数据，短短半小时，直接全员锁定！

有人下意识看了眼墙上的电子钟，眼皮疯狂跳动。

准确来说，有效工作时间，连二十分钟都不到！

“不可能！”

赵志国第一个反应过来，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面前的键盘被他膝盖撞得往上一弹，又落回桌面，发出一声脆响。

“这才多久？从我们把数据打包发过去，到现在，也就二十多分钟！”

“连解压、建档、洗数据，都不止这个时间！”

“那数据量有多大您知道吗？光水电燃气一块，就六个g！还有外卖、交通、天气、移动支付……加起来十几个g！”

“他就算是高斯在世，也不能在半小时内把这堆东西看完吧？！”

“更别说从里面筛出间谍来！这不开玩笑吗！”

赵志国声音都变了调，眼睛瞪得溜圆，脸上的表情像是被人当面说了“你干了二十年的活，别人二十分钟就干完了”。

旁边一个老警探长也把烟头往烟灰缸里狠狠一摁，烟灰缸里的烟蒂被砸得弹了一下，灰烬飘起来。

他皱着眉头，语气里带着一股老同志特有的审慎：“李处，这……会不会是季白同学跟您开玩笑呢？”

“年轻人嘛，有时候说话没个把门的，觉得等得太无聊了，故意说个好消息逗逗咱们？”

“或者是把什么外卖数据异常当成了线索？那些数据我也看过，动不动就跳出几百个异常点，根本没法用……”

“好了！都别说了！”

梁建军打断众人的惊呼。

这位一级高级警长，脸色已经彻底沉了下来。

他盯着李秘书，目光沉沉，声音不高，却压住了满屋子的嘈杂。

“李处，季白发您的坐标，能给我们看看吗？”

李秘书没有多，指尖快速操作手机，将季白整理好的全套资料，同步投放到大厅巨型电子大屏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