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丁琼娥从后厨出来,“小阮,全部做完了。你来看看。”
阮星楚跟她进了后院。
架子上码着好几箱豆腐乳,塑料瓶装的,一瓶一瓶封好了口,瓶身上贴着标签,上面印着“星墨特产”四个字。
跟肉酱的规格一样,瓶型一样,排列整齐。
“丁姐,你这活干得真利索。”
“都是按你上次说的做的。一瓶一斤,封口用蜡,标签贴正。”丁琼娥笑着说道。
阮星楚从箱子里抽出几瓶,对着光看了看。
瓶子封得严实,蜡口平整,标签贴得端端正正。
透过瓶壁,豆腐乳红油浸透,辣椒面附在叶面上,颗粒分明。
她拿起一瓶摇了摇,里头没有晃荡,说明码得紧实。
这批发酵好了,拿到省城试试,肯定能卖得动。
“丁姐,一共做了多少瓶?”
“八十瓶,豆腐都用完了,不多不少刚刚好。”丁琼娥说道。
阮星楚和她回到店里,拉开抽屉,从里面数出八块钱,“丁姐,这是这次做豆腐乳的手工费。”
“一毛钱一瓶,八十瓶,八块。跟工资分开算的,每次做完结一次。”
“小阮,你这给的也太多了。”丁琼娥把钱往回推,“我就是出个力气,豆腐是你泡的,豆子是你出的。我就是做了做,哪能拿这么多?”
阮星楚又推回去,“丁姐,豆腐谁都会做,可能做出这个味道的,没几个。你爷爷奶奶那辈的手艺,传到你手里,我给的工钱是买这个手艺,你拿着。”
丁琼娥咬了咬嘴唇,没再推,“行,那我收着。”
“还有。”阮星楚合上账本,“这批做完了,我想接着做下一批。最好是年前这阵子每天泡一批豆子,做一批豆腐,按顺序排着发酵,多囤一些货。”
“丁姐,快过年了,你有时间做吗?有的话我就安排上了。”
丁琼娥连忙点头,“有时间。”
“行,那就交给你了。”
丁琼娥挽起袖子,转身进了后厨,盘算着明天泡多少豆子,要用几个坛子,嘴里念念叨叨的。
阮星楚迅速算了一笔账。
八十瓶一批,一天一批,做十天就是八百瓶。
发酵个把月,年后正好可以卖。
到时候省城那边要是铺开了,八百瓶都不够卖。
一切都在计划里,一步一步来。
日子一天天往前走。
小镇进入一年最忙碌的阶段,哪怕不是逢集日,卖对联和年画的摊子从街头摆到街尾。
聚源土产门口人来人往,后院的作坊里锅铲声和说笑声混在一起,热气从烟囱里冒出来,一天到晚没断过。
转眼到了腊月二十八。
话说,早在两天前,年前所有的订单都交付了,一笔不欠。
可阮星楚没急着让作坊停。
她又多排了几天工,让嫂子们接着做肉酱,往库房里囤了一批货。
过年期间不好找人,万一节后订单来得急,手头有存货心里不慌。
傍晚,嫂子们收了工。
今天是年前最后一天上班,大家积极性爆棚,收工后主动来了个大扫除。
全部收拾完,十几个人挤在店里,有说有笑的,等待发工资。
之前工资是每天一结,后来嫂子们怕阮星楚麻烦,说天天数钱耽误工夫,不如年底一次性算清楚。
杨秀华每天记着人头,谁来了谁没来,干了多少天,一笔一笔攒着。
今天一次性结。
“嫂子们,排个队。杨姐报名字,我发工资,丁姐发年货。”阮星楚扬声招呼。
嫂子们笑着排成一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