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若是想找这种人，那就得去赌坊了！”

“平日里那些俸禄不够花、又想发横财的底层小吏，最喜欢往赌坊里钻。”

“城东哪家‘千金’赌坊，小吏最多，客官你去哪，准能找到您想找的人。”

听到这话，卡西斯精神大振。

赌徒！

这世上最容易被金钱收买、为了翻本连命都敢豁出去的，绝对是输红了眼的赌徒！

“好，多谢了。”

卡西斯站起身，桌上的酒菜一口没动，带着两名随从匆匆走出了丰乐酒楼。

小二站在原地，看着三人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脸上那副谄媚市侩的表情瞬间退去。

他随手扯下肩上的白毛巾扔在桌上，转身走进后厨，推开后门闪入了一条死胡同。

胡同里，另一名身穿黑色劲装的锦衣卫百户正等在那里。

“头儿，鱼儿已经咬钩，往城东千金赌坊去了。”

扮作店小二的锦衣卫低声汇报。

百户点了点头，从怀里掏出一枚铜哨放在嘴边，吹出三声极轻的短促哨音。

“咱们远远缀着就行，别跟太紧免得被这帮红毛鬼察觉，更别插手，让他们自己撞上去。”

“是！”

两人对视一眼，身形一晃，顺着屋檐下的阴影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片刻后，城东，千金赌坊。

“大！大！大！”

“开！四五六，十五点大！庄家通杀！”

还没进门，里头震耳欲聋的叫喊声和骰子撞击瓷碗的脆响就已经传了出来。

大汉律法不禁赌博，只要按时向商业部缴纳重税，赌坊便是合法的营生，因此这里热闹非凡。

卡西斯带着两名随从掀开门帘走进去，一股混杂着汗酸味、劣质酒气和熏香的热浪扑面而来。

一楼大厅里摆着十几张巨大的赌桌，每张桌子都被里三层外三层的人围得水泄不通。

卡西斯没有贸然凑上去，他带着随从站在二楼回廊的楼梯口，冷眼扫视着场中的每一个人。

来这里赌钱的人三教九流都有。

有挽着袖子赤膊上阵的脚夫，也有穿着体面绸衫的富家公子。

卡西斯按照刚才店小二的提醒，专门盯着那些穿着丝绸便服、手指细嫩、腰间挂着官印荷包或是举止带有官场习气的人。

看了足足一炷香，卡西斯招手叫来一个端茶送水的小厮。

一枚碎银塞过去，小厮立马眉开眼笑地贴了过来。

“这位爷，您看中哪桌了？小的给您找个好位置？”

卡西斯摇了摇头，压低声音。

“我不赌，我想跟你们这儿的贵客做笔买卖。”

“你帮我看看，今儿个场子里，有没有在兵部或者军械库当差的官爷？”

小厮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副“我懂”的表情。

做生意的胡商想要巴结管军需的官员，往里头塞点皮毛药材赚差价，这种事在京城并不少见。

小厮踮起脚尖，在乌烟瘴气的赌厅里扫了一圈，最后把手指指向西北角的一张牌九桌。

“爷，您瞧那边。”

“那个穿宝蓝色锦袍、头发都抓散了的中年人，看到了吗？”

卡西斯顺着小厮手指的方向看去。

那张赌桌旁，一个四十岁上下的男人正死死盯着桌上的牌九。

他双目赤红，嘴里不停地念叨着什么。

“此人姓赵，叫赵德海，是兵仗局下面一个管库房的从八品录事。”

小厮凑在卡西斯耳边，如数家珍地介绍起来。

“官不大，但手里管着城西三号军械库的钥匙，平日里油水可不少！”

“就是有个毛病，烂赌成性，每个月的俸禄和孝敬，全填进咱们这千金坊了。”

“您瞧他那模样，今晚怕是又输了不少。”

兵仗局！管军械库的录事！

卡西斯心脏狂跳起来。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管库房的小官，职位不高，刚好接触得到底层的军械实物，而且烂赌，极度缺钱！

这简直就是神明专门为他送上门的完美猎物！

卡西斯强压下心头的狂喜，拍了拍小厮的肩膀，没再多话，带着随从慢慢往西北角靠了过去。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