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们,加把劲儿,还有仨!”
韦光正说道。
天气阴沉,无风,有些闷。
苏州府衙大门敞开,秦重穿着飞鱼服。光头不戴帽,端坐在大堂桌案后面。
在他面前摆着账本。
告示贴出去了,但是没有人来告状。他也只能跟王睿聊聊账本儿。
“大人,整个苏州府,每年的交给朝廷的粮食,大概是一百万石出头。”
“但根据所查户籍以及田亩数,凭小人多年的经验,预估了一下,您猜实际应该多少?”
王睿卖了个关子。
“让我大胆点猜,一百五十万?”
秦重说道。
“嗯,您的胆子是真大。”王睿笑了笑说道。“但是还远远不够大。”
听了王睿的话,秦重呆住了。
“你什么意思?我觉得他们贪污五十万石,已经够过分的了,比这还要多?”
秦重有点不敢相信。
“小人预估了一下,生怕不准,还请教了好几个人,最后得出统一的结论。”
“整个苏州府,每年应缴纳的粮食,在两百万石到两百二十万石之间。”
王睿伸出两根手指在空中比了比。
秦重感觉到头皮发麻。
别的地方不说,苏州府这帮官员胆子是真肥呀,国家一半,他们一半。
“大人,您先别惊讶,这还没完。”
王睿语不惊人死不休。
“这还不算损耗,运费,淋尖踢斛,等等,全部要摊派到百姓身上的。”
“算进去,数目要比这个还要多。”
秦重搓了搓脸,有点麻木。
苏州的粮价,五钱到七钱银子一石,一百多万石折合下来,就是五六十万两。
每年有五六十万两银子,被苏州府上下官员吞了,这还只是明面上的。
苏州府这样,其他地方呢?
放眼整个江南,那又是多少?
这些钱从百姓的牙缝里挤出来,没有变成九边的军饷,没有变成国家的建设。
全都落进了官员的腰包里。
变成豪宅里的亭台楼阁,变成小妾身上的珠宝、丝绸,变成桌子上的珍馐美味。
王睿的话还没完。
“小人捋了捋,霍知府交上来的账本,光是秋粮一项,每年他就有两万两进账。”
“每年乡绅,盐商,各种孝敬,还有两万两,其他官场往来,还有一万多。”
王睿念叨着。
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
秦重心中冒出这句话。
“行,别让他们跑了,顺着这个账本捋,把那些送钱的都给我拉出来。”
秦重恶狠狠地说道。
有些人给当官的送钱,是求平安,有些的却是为了干坏事,这种人那就不客气了。
劫你们的富,济本官的贫吧。
至于霍休,这家伙还有用,先留着。
咚咚咚……
就在此时,外面有人敲鼓鸣冤。
“何人击鼓?带进来……”
终于开张了,秦重一拍惊堂木说道。
不一会儿,衙役带着一个一瘸一拐的人走了进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草民南木怀,状告沈三,强站我家三十亩上好水田,逼奸草民之妻,求大人做主。”
说着双手举着状纸,一头磕在地上。
“沈三?沈家的人?”
秦重没着急接状纸,而是问道。
“是,沈三乃是沈家外院管事,求大人做主。”
南木怀说道。
“状纸呈上来,来人,去沈家,传沈三来见。”
秦重说道。
“大人,沈家被李大人封了,无法进去抓人,这……”
下边的衙役为难地说道。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