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周世民毕竟是周世民。

他深吸了一口气，把钢笔放下，整理了一下袖口，重新挺直腰背。

他先是看了吴清源一眼，又看了冯宝林一眼，目光在两个党政一把手之间来回递了一次——这个眼神陆川看懂了。

那不是请示，而是提醒——我们在同一艘船上，今天是联手做局的机会，你们不要忘了。

然后周世民开口了，语气恢复了之前那种不温不火的从容：“大家的意见都说了。既然分歧依然存在，就按程序来吧——赞同对陆川同志启动问责程序的同志，请举手。”

他自已率先举起了手。

孙建平这次没有任何犹豫，紧跟着举手，指尖几乎戳到了半空，带着一种报刚才被怼之仇的亢奋。

何志鹏犹豫了不到半秒，举了手。

魏国华接着举手，动作不快但很坚定。刘正民最后一个举手，手举得不高，只到肩膀的位置，像在跟谁妥协一样。

五票。

周世民转向吴清源和冯宝林，语气恭敬而克制：“吴书记、冯县长，请表态。”

这一幕，让陆川的心微微一沉。

他看到吴清源和冯宝林对视了一眼，那眼神里没有了刚才讨论林远桥时的复杂和纠结，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说服的、下了决心的东西。

周世民在会前一定和他们通了气——至少是达成了某种默契。

在追责林远桥的问题上，吴和冯可以弃权，因为林远桥不是他们的核心目标。

但在追责陆川的问题上，周世民显然说服了他们——或者说，市里有人通过某种渠道递了话，让他们配合。

吴清源没有看陆川，慢慢举起了手。

冯宝林紧随其后，举手的那一刻，他的目光刻意避开了陆川的方向。

七票赞同追责。

王莽的脸色铁青，何本元把笔记本重重地往桌上一拍，张瑞宏整个人从椅背上弹起来，嘴一张就要发作。

会议室里的空气紧绷到了极限，眼看就要炸开。

就是在这个时候，会议室的门被敲响了。

所有人同时愣住。

常委会是石泉县最高级别的会议，门口的秘书和工作人员都有严格的纪律——除非发生地震、火灾或者上级领导突然到访，否则任何人不得打断常委会议。

但敲门声不急不缓，坚定而沉稳，敲了三下，停顿，再敲三下，像是敲门的人很清楚自已在做什么，也很清楚自已要面对什么。

吴清源皱着眉头说了声“进来”。

门推开，站在门口的人让所有人都露出了意外的表情。

顾长平！

石泉县的老牌副县长，陆川来之前差点坐上常务副位置的那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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