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周龙跟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周龙蜷在地上，脸上的血已经干了，糊了半边脸，校服上全是灰和脚印，一只鞋不知道被打到哪去了，只剩一只脚穿着袜子。

他的身体在发抖，不知道是疼的还是冷的，还是被吓的。

姜明伸脚踢了踢他的腿，不重，但周龙整个人缩了一下，像被电击了一样。

姜明蹲下来，歪着头看着周龙，语气不咸不淡。

“喂，别装死了，知道我是谁不？”

周龙已经被他和陈默打怕了，手在发抖，嘴唇在哆嗦。

他摇了摇头，动作很轻，怕摇头的幅度大了也会挨揍。

姜明笑了。

“不知道没关系，王猛你们总该听说过吧？”

周龙听到这个名字，浑身猛地一激灵。

他当然知道王猛，这一带的扛把子，洛城道上叫得上名字的人物，谁不知道？

他跟着几个混子出去玩的时候，远远地见过一次，王猛坐在一辆桑塔纳车里，车窗摇下来一半，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侧脸，嘴角叼着烟，看都没看他们一眼。

他回家以后兴奋了好几天，觉得自己离偶像近了一步，觉得自己将来也能混成那样。

那些蹲在校门口抽烟的、带人堵人的、跟老师对着干的初中混子，十个有八个把王猛当偶像，他是其中一个。

周龙赶紧点头，像捣蒜一样。

姜明把嘴角的笑收了收，换上了一副正经的表情，但那双眼睛里的东西没变，还是那种让人后背发凉的漫不经心。

“行，总算你小子还有点见识。实话跟你说了吧，那是我哥。”

周龙听到这话，又是一激灵，比刚才那下还猛。

他的身体往后缩了一下，胳膊肘撑在地上蹭着往后挪了半米，嘴巴张着合不拢。

他的偶像，他远远见过一面就兴奋了好几天的王猛，是眼前这个人的哥哥？

他刚才差点被这个人打死，而且这个人说他哥是王猛？！

他开始发抖了，不是因为疼，是因为怕。

姜明伸出手，在他肩上拍了拍，像在拍一个听话的小弟。

“来，我考考你。要是回头有人问起来，你们的伤咋搞的，你们怎么说？”

“我们、我们自己摔的！在巷子里跑，跑太快了，没看路，摔的！”

周龙的声音又急又抖，像生怕回答慢了会被再打一顿。

姜明点了点头，嘴角又翘了一下。

“行，还算识相。”

他的手指在周龙肩上点了两下，力气不大，但每一下都点在周龙的心口上，点得他气都喘不匀。

“再考考你，以后在学校再遇见苏小晖怎么办？”

周龙几乎没有犹豫，好像这个问题他在心里已经排练了一百遍。

他的声音比刚才大了些，不是因为不怕了，是因为他找到了一个他认为能让姜明满意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