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收回目光,跟着大虎两口子走出了医院大门。
将大虎两口子送回旅馆后,陈默没有上楼,跟他们说了句“我出去办点事”,转身就走了。
他出了旅馆大门,拦了辆出租车,报了胜利台球厅的地址。
胜利台球厅在城西,烟雾缭绕,球杆碰撞的声音和混混们的骂骂咧咧混在一起。
陈默推门进去的时候,王猛正弯着腰瞄准,一杆出去,白球撞散了三角形,彩球四散滚开,有两个落袋。
他直起身,把球杆靠在墙上,看见了陈默,笑了。
“小默来了?打两把?”
陈默摆了摆手:“我就不打了,我这技术跟你打不是找虐吗?”
他走到王猛旁边的沙发上坐下,随口问道,“猛哥,拜托你的那事查得咋样了?”
王猛拿起球杆,在巧粉上蹭了两下,头都没抬:“放心,没忘,我已经让人去查了,估摸着也快有结果了。”
话音刚落,台球厅的门又被推开了。
王猛的小弟老鬼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一个十八九岁的小混混,头发染成黄色,穿着一件花里胡哨的衬衫,领口敞着,露出一截瘦得没肉的锁骨,看着就流里流气的。
他低着头,缩着肩膀,两条腿在发抖,走路都不利索了。
老鬼一脚踹在小混混的屁股上,力气大得他整个人往前一趴,膝盖磕在地上,“咚”的一声,直接就跪在了王猛面前。
老鬼朝王猛点了点头:“猛哥,人给你带来了,让他自己跟你说吧。”
王猛没看他,一球进洞,然后斜撇了小混混一眼,声音不大,但那股子气势压得人喘不过气。
“你跟林娇娇挺熟是吧?说说吧,怎么把人家肚子搞大的?”
小混混的身体猛地一抖,抬起头看了王猛一眼,又低下去了,额头磕在地上,磕得咚咚响,声音又尖又急,带着哭腔。
“猛哥,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早知道林娇娇是你的马子,打死我也不敢碰她啊。猛哥,求你饶了我吧!我妈就我一个儿子,我要是出了什么事,我妈就活不成了。”
王猛气笑了,把球杆往桌上一搁,声音里带着一种又好气又好笑的无奈。
“什么乱七八糟的?谁他妈跟你说林娇娇是我马子的?就那排骨妹,我是得有多瞎才能看上她?”
他扭头瞪了老鬼一眼:“老鬼,你跟他说的?”
老鬼赶紧摆手,脸上的表情又急又无辜,往后退了半步,两只手在胸前摆来摆去。
“大哥,我可没说,是这小子自己瞎几把猜的。”
老鬼又是一脚踹在小混混背上,力气比刚才还大,踹得他整个人往前趴了一下,额头差点磕在地上。
“你他妈瞎哔哔啥!我大哥问你啥你就回啥,少说些有的没的。再胡说八道,我把你舌头割了喂狗。”
小混混趴在地上,浑身发抖,声音又小又颤,像被什么东西吓破了胆,上下牙在打架,咯吱咯吱响。
“我说,我说。我什么都说。求求你们别打我。”
王猛把球杆放下,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翘着二郎腿,从兜里摸出一根烟,叼在嘴里,老鬼赶紧凑上去给他点着了。
王猛吸了一口,吐出一团白烟,烟雾在灯光下散开,他看着跪在地上的小混混。
“说吧。从头说,一个字都不许漏。”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