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刚摇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没有人指使我。”

“真的？”

“真的。”

王强叹了口气，声音淡淡的：“庞大海给你多少钱让你干这事？”

“五十……”金刚嘴比脑子快，五十俩字冒出去的瞬间他反应过来了，手猛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可那几个字已经出了口，想收都收不回来了。

王强那双眼珠子瞪得都快掉出来了，嗓门直接飙了上去：“五十？！庞大海让你绑人就给你五十块钱？！金刚你脑子被驴踢了是不是？为了五十块钱你就替他卖命？！”

金刚赶紧扑上去捂住王强的嘴，声音又急又低：“强哥你小声点！让人听见了！”

他回头张望了一圈，周围黑漆漆的什么人都没有，他这才松了一口气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蹲在地上，两只手插进头发里，闷闷地来了一句：“行，我说，我全说。”

金刚把庞大海去找他的经过从头到尾讲了一遍，从递烟给钱到说那些被开除的工人可怜，到承诺干完这事就让他回工地干活，一句没落下。

他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哑：“强哥，我真不是冲着那五十块钱去的，我是想能有个活干，能给我媳妇抓药。庞大海说那些工人被开除了上有老下有小，我心里头一软，我就……我就答应了。”

王强把手里那根烟叼在嘴上吸了一口，火星在黑暗里亮了一下又暗下去，他吐了口烟才开口：“这些都是庞大海告诉你的？”

金刚点了点头：“嗯，他说完我就信了。他说那姓陈的不是个好东西，把他赶走了就能让我回去，我当时心里头一热，啥也没多想就应下来了。”

王强听完蹲了下来，跟他平齐的视线看着，脸上的表情从生气变成了一种说不清的心疼。

他伸手拍了拍金刚的肩膀：“你啊你，庞大海那种人说的话你也敢信？他就是把你卖了你还得帮他数钱！”

金刚抬起头，脸上带着茫然：“强哥，你跟了庞大海六年，怎么今天反倒说起他的不好了？他对你不是还行吗？”

“还行？”王强笑了一声，那笑比哭还难看，“那是没出事的时候。一旦出了事，第一个被他推出来当替罪羊的就是我。你以为我怎么被开除的，还不是被庞大海那王八蛋害的！”

金刚愣住了：“强哥，到底怎么回事？不是那个陈默把你给阴了吗？怎么又变成庞大海害的了？”

“跟人家陈默没关系，”王强摇了摇头，“从头到尾都是庞大海搞出来的事。他偷工减料，我提醒过他，他不听。出事了他把我推出去顶雷。我算是看明白了，在他眼里我连条狗都不如。”

听到这话，金刚傻眼了：“那大松他们呢？庞大海跟我说，大松他们也是被陈默给阴了才被开除的。”

王强叹了口气：“大松？大松他们也是被庞大海忽悠了。庞大海请他们喝了酒，让他们去找陈默的麻烦，结果事闹大了，陈默被打进了医院，庞大海又把他们推出来当替罪羊。现在好了，大松他们也被开除了，庞大海屁事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