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没说出来，喉结上下滚了好几滚，最后嗓子眼里挤出来两个字，哑得几乎听不见：“陈兄弟……”

他低下头去，偷偷拿手背蹭了一下眼睛。

陈默没再说那些煽情的话，把话头拉回了正事上：“今晚你按他说的做就行。你把他引过来，剩下的我来办。”

金刚抬起头，声音还在发颤但语气稳了不少：“你说怎么干，我就怎么干。”

陈默点了点头：“你今晚两点半到工地后门等着，三点准时进去。我在宿舍里等你，窗户不插死，你从窗户翻进来，该装袋装袋，该背出来背出来，一切按庞大海说的办。”

金刚问：“那我背你出来之后呢？”

陈默说：“背出来之后你找个没人的地方把我放下来。然后你给庞大海打电话，就说你得手了，人已经在工地外面了，问他怎么处理。他肯定会跟你出来看，你把他带到我那儿就行。”

金刚把这几个字在嘴里过了一遍，慢慢琢磨透了：“你是想让他自己跳出来？”

陈默嘴角微微勾了一下：“他让你绑我，你绑了，他总得出来验货吧。”

金刚用力点了一下头：“行，我明白了。”

老卫端了三碗面过来，牛肉面，汤头泛着油光，面上码着五六片牛肉，旁边撒了一层香菜和蒜苗末，油花在汤面上浮着，混着辣椒的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他把面碗放下，又拿了一碟腌萝卜放在桌子中间，转身又回去灶台那边忙活了。

王强把筷子从筷筒里抽出来递了一双给金刚，又递了一双给陈默，自己拿了一双，先低头扒了一口面。

金刚看着眼前那碗冒着热气的面，拿起筷子，先夹了一片牛肉塞进嘴里，牛肉炖得烂乎，咸香带着一点卤味，面条也煮得特别有嚼劲。

他低头扒了一大口面，嚼了几下咽下去，烫得他吸了一口气，但他没停，又扒了第二口。

陈默也低头吃面，三个人谁也没说话，店里只有吃面和锅灶的声响。

金刚一连吃了四碗牛肉面。

这段时间他真的是饿坏了，肚子里一点油水都没有，所以吃得根本停不下来。

等第四碗吃完的时候，他拿着筷子的手都在发抖，碗底朝天，汤喝得一滴不剩。

他放下碗，抬头的时候看见陈默和王强都在看他，两个人的目光里没有笑话他的意思，但他自己脸上还是烫了一下。

他拿袖子擦了一下嘴，声音有点闷：“我是不是吃太多了？”

陈默摇了摇头，又冲老卫那边喊了一声：“老板，再来一碗。”

金刚赶紧站起来摆手：“不要了不要了，我真吃饱了，再吃就撑死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打了个嗝，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店里格外响，他自己先臊了个大红脸。

陈默没再让老卫下面，改了口：“那打包一份带走，给嫂子吃。”

他转头冲灶台那边又补了一句，“老板，多加一份牛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