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月站在后面冷哼了一声:“当面一套背后一套。”
声音不大,但病房里安静,李长根听了个清清楚楚。
林彩云偏过头瞪了林月一眼,眼神里头的意思明明白白的。
林月把嘴闭上了,但下巴还抬着。
林彩云转回头看着李长根,语气放平了:“长根兄弟,你不用感激我。你是在我的工地出的事,我这么做也是应该的。”
李长根叹了口气,开口的时候声音比刚才闷了一些:“林总,其实我知道,这事跟您一点责任都没有。要怪也是怪庞大海。他比谁都清楚工地上有哪些隐患,以前强哥在的时候也没少跟他提建议,可庞大海为了省钱,每次都当听不见。”
林彩云说:“庞大海确实很多地方做的不对,所以我把他开了。”
李长根抬起头看着她,眼睛里头的表情变了变:“林总,其实您早该这么做了。虽然我跟了庞大海好几年,可我太清楚他是个什么样的人了。在他眼里,我们这些老工人的命压根就不是命,死了也无所谓。要不是没得选,我才不跟他混呢。”
林月实在忍不住了,往前迈了一步,声音压不住:“说得跟真的一样。那你还在背后造谣?”
李长根愣住了,脸上的表情变成了茫然:“林大小姐,您在说什么?什么造谣?”
林月还想再说,林彩云冲她喊了一声:“林月!”
林月偏过头看着林彩云:“妈,你就让我说吧。”
她转回头看着李长根,声音提了起来,“李长根,平时瞅着你那么老实,没想到你居然是这样的人。庞大海到底给了你多少钱,让你昧着良心颠倒黑白?”
李长根急得脸都涨红了,手撑着床沿想坐起来:“林大小姐,我没听懂您在说什么!我什么时候昧过良心?”
林彩云站起来,伸手拦了一下林月,语气比刚才重了:“林月,够了。”
林月却仰起脸看着林彩云,下巴抬着:“妈,要打你就打吧,反正我的话说完了,心里痛快了。”
林彩云的手举起来了一下,停在半空中,看着林月那张倔强的脸,最终还是放下了。
她转过身从包里拿出一份折好的报纸,走到床边递到李长根面前:“长根兄弟,这报纸上说的,真的是你的原话吗?”
李长根低头看着那份报纸,纸张对折着,头版上几行黑字排在版面中间,标题用了加粗的字体。
他看了几秒,又抬头看着林彩云,脸上的表情更茫然了:“林总,我、我不识字。”
林月冷笑了一声,从林彩云手里把报纸拿过来:“那我念给你听。”
她翻开报纸,找到那篇文章,一字一句地念了出来。
文章写的是李长根坠楼一事的采访报道,家属蔡银花说工地安全措施不到位,说新来的工头催工期催得太紧,说李长根是被逼着上去干的。
林月念完之后把报纸往床尾一放,看着李长根:“这可是你老婆亲口说的,署名写得清清楚楚。”
李长根的脸色从茫然变成了铁青,又从铁青变成了红,整张脸的血都涌上来了,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地暴出来。
他的手攥成了拳头,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又急又哑:“胡说八道!简直就是胡说八道!林总,天地良心啊,我真的没说过这种话!”
林月站在旁边,声音冷冷的:“没说过这种话?这是你老婆亲口告诉记者的,上面还有你老婆的名字,你敢说你不知情?要是没有你的授意,你老婆敢这么睁着眼睛说瞎话?”
李长根急得直摇头:“林大小姐,我、我真的没说过啊!我躺在这床上连动都动不了,我哪来的力气跟记者说什么话?林总,您一定要相信我,这事我真的不知情啊!”
林月哼了一声:“别演戏了。知道我们会来找你问个明白,你还特意把你老婆支开。李长根,真没看出来,你还挺有心机的。”
林彩云的声音响起来,不高,但压得那层火药气往下一沉:“够了,小月,别再说了。”
林月把嘴闭上了,但眼睛还在看着李长根。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