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墨话音落下,整个病房内一片寂静。
王兴国与杨老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喜。
而那些原本持怀疑态度的专家们,则神色各异,有的惊讶,有的依然带着不信。
“简单?”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专家忍不住低语,“这可是心因性深度昏迷,现代医学的难题啊...”
秦墨没有理会众人的反应,他走到病床前,目光平静地注视着昏迷不醒的东方城。
“他并非不能醒,而是不愿醒。”秦墨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丧孙之痛,教子无方之愧,让他选择沉沦在自已的意识深处,逃避现实。”
这番话让王兴国和杨老神色一动,他们知道秦墨说到了点子上。
东方城一生刚强,却接连遭遇家族血脉断绝的打击,这对一个老人来说的确是难以承受的。
秦墨不再多,他伸出手指,轻轻点在东方城的眉心。
刹那间,一股无形的波动以他的指尖为中心荡漾开来,病房内的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所有人都感到一种难以喻的压迫感。
秦墨闭上双眼,元婴期的神识如涓涓细流,温和地探入东方城的识海。
下一刻,他仿佛踏入了一个混沌的世界。
灰蒙蒙的雾气弥漫四周,破碎的记忆片段如浮光掠影般飘过,那是东方城混乱的心绪。
秦墨的神识在这片混沌中穿行,寻找着东方城意识的中心。
忽然,眼前的雾气散去,一幕鲜活的画面展现在他面前。
炮火连天的战场上,一个年轻英挺的军官正挥舞着手枪,率领士兵冲锋。
他脸上沾满硝烟,眼神却坚毅如钢,一声声嘶吼激励着身边的战友。
“同志们!为了国家为了人民,冲啊!”
秦墨认出了那张年轻的面孔,正是东方城。
画面一转,又是一幕。
深夜的指挥部里,已是中级指挥官的东方城对着一张泛黄的照片默默流泪。
照片上是一位温婉秀气的女子。
他刚得到消息,妻子难产而死。
“秀英,对不起...国家需要我,我不能回去见你最后一面...”他声音哽咽,拳头紧握,指节发白。
秦墨心中微动,从这段记忆中感知到了东方城深藏的愧疚,他的妻子在生东方曜时难产而亡,而他当时正奉命执行一项重要任务,未能守在妻子身边。
这成了东方城一生的痛。
画面继续流转。
已是高级将领的东方城,面对跪在面前的少年东方曜,神色复杂。
“爸,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少年东方曜哭诉着。
东方城长叹一声,眼中的严厉逐渐软化:“罢了,你母亲若在,定不希望你受罚...记住,下不为例。”
这段记忆让秦墨明白了东方城对后人溺爱的根源。
他将对亡妻的愧疚,转化为了对独子的纵容,而这种教育方式最终导致了年轻东方曜的堕落。
一幕幕记忆如走马灯般在秦墨面前展现:东方城在战场上的英勇无畏,在建国初期的艰苦奋斗,在失去爱妻后的悲痛欲绝,在对独子教育上的矛盾与挣扎...
这些记忆碎片最终汇聚成一个孤寂的身影,苍老的东方城蜷缩在识海的角落,双目无神,仿佛对外界一切都已失去兴趣。
“东方城。”秦墨的神识化作人形,出现在这个虚幻的意识空间中。
老者缓缓抬头,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受王兴国之托,前来带你回去。”秦墨平静道。
“回去?”东方城苦笑着摇头,“回去做什么?我东方家已经绝后,我这一生...有何颜面再见故人?”
秦墨注视着他,忽然道:“你可知道,王兴国和杨老正在为你奔走?你可知道,那些曾经跟随你的部下,仍在病房外为你担忧?”
东方城神色微动,但随即又黯淡下来:“都是我咎由自取...若不是我疏于管教,他也不会...”
“你的确有过。”秦墨直不讳,“但以逃避来回应过错,是一个曾经在战场上叱咤风云的将军该有的担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