叹息声起处,药王殿深处,那座被无数翠碧藤蔓缠绕、生机磅礴到近乎诡异的古朴洞府,门户无声洞开。
一点翠芒,后发先至。
那并非凌厉的攻击,而是一道柔和却坚韧无比的翠绿色光华,如同拥有生命的灵藤,在火云老祖身后凭空滋生、蔓延、交织,瞬息间化作一面看似古朴粗糙、纹路天成、却散发着浩瀚如海生命气息与“不动如山”道韵的木质巨盾。
盾牌之上,天然年轮清晰可见,每一圈年轮都仿佛在缓缓旋转,吸纳着天地间的草木精华。
“青木天心盾!”
铛……!
金色火焰神剑的绝杀一击,狠狠刺在了这面突然出现的木质巨盾中心!
一声比之前任何一次碰撞都要洪亮、悠远的巨响轰然爆发!
木盾剧震!表面翠绿光华如同水波般剧烈荡漾,被剑尖刺中的部位,瞬间变得焦黑,木质碳化,甚至被焚出了一个拳头大小的孔洞!太初焚天焰的极致高温与净化之力,展现无遗!
然而,这面木盾的坚韧与神异也超出了想象。
焦黑碳化的部分并未崩碎,反而在周围翠绿生命光华的疯狂涌入下,艰难地抵抗着火焰的持续侵蚀,孔洞边缘更有细如发丝的嫩绿新芽顽强地钻出,试图修补损伤!
这致命一击,竟被这面木盾生生挡下了大半威能!残余的冲击虽让火云老祖再次喷血翻滚,却终究未能取其性命!
与此同时,一道身影已悄然立于木盾之旁。
来人一身简朴青色道袍,身材清瘦,面容古拙,三缕长须垂胸,手持一柄翠绿如玉、似藤非藤的拂尘,他周身并无咄咄逼人的气势散发,却自然而然地与周围天地融为一体,仿佛他本就该在那里,是这片天地生机的一部分。
此人正是药王殿副殿主大乘初期修士——青沧上人。
他先是淡淡瞥了一眼身旁气息萎靡、惊魂未定、满脸劫后余生表情的火云老祖,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旋即目光便落在了对面秦墨的身上。
尤其是在感受到那纯金色火焰中蕴含的至高道韵,以及那残魂散发出的、虽然虚弱却本质极高的神魂波动时,他古井无波的眼眸深处,掠过了一丝极其复杂的微光,有惊讶,有恍然,有冰冷的杀意,还有一丝……忌惮与感慨。
“太初焚天焰……原来如此。”青沧上人缓缓开口,他声音平和,却带着一种直指人心的穿透力。
“难怪火云师弟狼狈至此,更让本座没想到的是……万载岁月悠悠,故人竟还有残魂存世,当真是……让老夫意外”
秦墨稳住因绝杀一击被阻而反震得更加残破的身躯,冰冷的眸光穿透金色火焰,直视青沧上人,声音透过秦墨的喉咙传出,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漠然与刻骨的冰冷。
“我道是谁,原来是你,当年跟在药尘身边,唯唯诺诺的家伙,万年弹指,倒是让你侥幸窥得了大乘门径,成了气候。”
此一出,下方无数低阶弟子茫然不解,但一些知晓宗门古老秘史、存活了漫长岁月的老辈长老,却是心头狂震,倒吸冷气!
敢如此称呼、点评青沧副殿主,此残魂的真实身份,几乎已昭然若揭!一些尘封的、被药王殿有意掩盖的古老记忆碎片,开始在他们脑中翻滚。
青沧上人面色丝毫不变,仿佛未听见那讥讽之,只是眼神愈发幽深。
“执着也好,侥幸也罢,万年过去,沧海桑田,圣丹宗早已化为尘土,昔日辉煌不过云烟,你既只剩一缕残魂,苟延残喘已是天道垂怜,何苦再现世间,徒惹劫难?交出太初焚天焰与吞天炉,本座或可看在故人之情,予你这缕残魂一个转世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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