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其身后左侧，是仙风道骨、道韵流转的青云子，合体初期气息圆融自然。

右侧，则是气息晦涩、如影随形的墨老。

秦霄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带着合体期修士特有的无形威压。

他的视线掠过一张张或熟悉、或忌惮、或审视的脸，最终，落在了那个刚刚轻描淡写化解了秦武挑衅、此刻正独立于人群边缘的青衣青年身上。

然而，就在秦霄的目光与秦墨接触的那一刹那……

时间，仿佛在秦墨的感知中被无限拉长。

周围所有的声音……众人的议论、秦武粗重的喘息、远处隐约的风声，乃至秘境之门传来的低沉龙吟……都在瞬间褪去，变得遥远而模糊。

他的瞳孔，不受控制地骤然收缩！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巨手狠狠攥住，猛地停止了跳动，随即以近乎擂鼓的狂暴节奏疯狂搏动起来！血液在耳中轰鸣，冲击着太阳穴。

一股源自灵魂最深处的、跨越了漫长时空与生死轮回的剧烈悸动，如同沉寂万古的火山轰然爆发，瞬间席卷了他全身每一寸血肉，每一缕神魂！

那张脸……！

那张刻在骨髓里、印在灵魂中，曾在无数个午夜梦回时清晰浮现，又在漫长绝望的寻找中逐渐变得模糊，却从未真正忘却半分的容颜！

剑眉星目，挺鼻薄唇，沉静如渊的气度下，是熟悉到令他瞬间鼻尖发酸的坚毅轮廓！

只是，比他记忆中更成熟，更威严，眉宇间沉淀了岁月与风霜，但那深邃眼眸中偶尔闪过的、属于兄长的关切与审视光芒，却依旧如故！

大哥……秦霄！

这两个字如同惊雷，在他识海深处炸响，震得他元神都在微微发颤。

两千年的分别，两千年的寻觅，两千年的担忧与思念，在这一刻，化作了汹涌澎湃的洪流，几乎要冲破他所有的理智堤防！

他身体不受控制的晃了一下，几乎要站立不稳，他指尖冰凉，又在瞬间变得滚烫，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发不出任何声音，连呼吸都变得异常艰难。

他想喊，想冲过去，想像幼时那样拉住兄长的衣袖。

他想问，大哥，这两千年你去了哪里？过得好不好？有没有受伤？你还记得我吗？记得阿弟吗？

无数的疑问、狂喜、委屈、后怕……种种极端情绪交织在一起，在他胸腔里冲撞、沸腾，几乎要将他淹没。

他的目光死死锁在秦霄脸上，贪婪地、不敢置信地凝视着，仿佛要将这张失而复得的面容，一寸一寸，深深地重新镌刻进灵魂深处。

眼眶不受控制地泛起酸涩的热意，视野竟有了片刻的模糊。

“想必……你就是墨辰道友吧？”

秦霄平和却有力的声音，如同穿过层层迷雾，清晰地传入秦墨耳中。

这声音……比记忆中更加低沉稳重，但那份独特的、让他安心的语调，依旧没变！

然而，也正是这句话，像一盆冰水，瞬间浇醒了几乎被情感冲垮理智的秦墨。

对了，自已现在是墨辰，兄长……他没有认出来。

不能相认！

至少现在不能！

这里众目睽睽，危机四伏，自已的身份不宜暴露。

贸然相认，会带来无法预料的后果。

电光石火间，秦墨硬生生压下了几乎夺眶而出的热意，强行让剧烈波动的心湖恢复表面的平静。

他微微垂下眼睑，避开了与秦霄持续的对视，借着这个动作，掩去了眸中翻腾的惊涛骇浪。

再抬眼时，那双眼睛已恢复了之前的平静无波，只是深处，依旧残留着一丝无人能懂的剧烈震荡余波。

他沉默了片刻，这片刻的沉默在外人看来，或许是对大皇子突然开口有些无措，然而这是他用尽全力平复心绪、找回声音所需的时间。

然后，他抱拳，声音努力维持着平稳，却仍比平时低沉沙哑了几分：“见过大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