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墨目光灼灼地望着长生道人，沉声问出那个盘旋心头已久的问题：

“师父，这乾坤造化丹……当真能让渡劫巅峰突破至那一步？”

长生道人与天机子对视一眼，眼底皆掠过一丝深邃的光芒，须臾，长生道人洒然一笑，缓缓摇头：

“非也，此丹确有起死回生、重塑道基之神效，乃丹道至宝，但若说能助人突破渡劫瓶颈……”他顿了顿，语气平实却斩钉截铁，“实为无稽之谈。”

秦墨闻瞳孔微缩，一时怔住。

天机子在旁含笑补充：“那皆是世人以讹传讹，当不得真。”

良久，秦墨才深吸一口气，将掌中那枚光华流转的丹药重新收起，他沉默片刻，再度开口时，声音微哑：

“师父，那您可知……我父当年为何要抛下我与大哥，又为何囚禁我母妃？”

长生道人眼中金光一闪而逝，目光似是无意地掠过中州方向，随即淡淡道：

“答案其实简单……便在这乾坤造化丹上。”

秦墨身躯一震：“仅是如此？就为了一颗丹药，他便……”

“不仅仅是一颗丹药。”天机子轻叹一声，接过话头，“这一切，还要从老朽那不成器的大徒儿说起。”

秦墨拱手：“请前辈解惑。”

天机子目光悠远，似在回忆一段尘封往事：“当年，我那大徒儿痴迷于推演天机，却偏偏……对你父亲动了凡心，她私自下山，前往皇城，成了大衍神朝的国师。”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几分怅然：“她为秦问天推演出，他的突破契机，就在你与你大哥身上，且这契机，与下界祖地息息相关，于是……”

天机子看向秦墨，目光复杂：“你与你大哥秦霄，便出现在了那片祖地。”

秦墨只觉一股无名怒火自心底窜起，指尖深深掐入掌心。

仅仅因为一个女人的推演……仅仅因为一个虚无缥缈的契机，那个男人便可将亲生骨肉弃于下界，任其漂泊千年？

“那他为何……囚禁我母妃？”秦墨的声音低哑，带着压抑的颤意。

天机子沉默片刻，缓缓道：“或许……是怕你母亲会坏了他的大计吧。”

懂了。

一切豁然开朗，却只余满心冰凉。

原来所有的算计、抛弃、囚禁，根源不过是一个可能的契机，何其荒唐！又何其冷酷！

秦墨闭上眼，他恨！在秦问天眼中，血脉亲情，竟比不上一枚丹药、一场推演。

“徒儿，”长生道人的声音温和响起，“若想救你母亲，其实不难，只需将你手中这枚丹药交给他便可。”

秦墨缓缓点头，心中却涌起一股深切的悲凉与失落。

骨肉至亲，竟需以丹药交换……何其可悲。

“哼，要额说，你老子就是个糊涂蛋！”嬴政在一旁狠狠吐掉瓜子壳，愤愤道，“修道修到连人味儿都没了，还修个屁！”

秦墨默然良久，才将翻涌的心绪一点点压回心底，他睁开眼，眸中已恢复清明，转而问出另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

“师父，您可知……妖族的归墟之地？”

此一出，茅屋前的空气骤然凝滞。

长生道人与天机子同时神色一正，连嬴政也停下了嗑瓜子的动作，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小友，”天机子率先开口，语气凝重，“这正是老道今日在此等候的关键所在。”

秦墨心中一动：“前辈知晓那里？”

天机子颔首，沉声道：“我与你师父，早就察觉到了那里的异动，若老朽所料不错……小友应当已经见过‘那位’了吧？”

秦墨心头剧震，深深看了天机子一眼。

天机阁主，果然名不虚传。

“是，见到了。”秦墨没有隐瞒，却也未提及识海中那神秘的混沌光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