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轮是现场比拼,入围的绣匠们,要在文绣院待一个月。
#入围者预缴缴纳食宿费五两银,于二月底在文绣院抽签选题,绣品完成前不得离开文绣院,食宿费多退少补。#
负责解释的小吏大声宣读规则:“参赛者一律独自进场,下人禁止入场;禁止夹带绣片;禁止拉帮结派……”
旁边有人说:“这不是和举子考试一样的吗?”
小吏笑道:“对,就是参照举子应试。但大家放心,内院有女官,也有女巡逻卒,饮食也很安全,大家放心。”
乔六回到院子,问江听鱼:“你怎么知道进不了前五?”
“我就是进不了前五呀。”
“那第二轮呢?”
“我第一。”
“终赛呢?”
“第一!一千两银子我能拿到。”
乔六眨巴着眼,心里痒痒的,恨不能明天就出结果验证一下江听鱼的“预”。
她把第二轮比赛规则告诉了大家,不满地说道:“他们不让我陪着。”
“乔姐姐你放心,有吃有住,我一个人能行。”
“我主要担心沈佳岁为了争第一,给你使绊子。”
顾衔安赞同乔六的意见,说道:“沈佳岁正当议亲的年龄,沈家必定会全力托举她夺取榜首。就算官府有人巡逻,在看不见的角落,想想也可能被沈家人欺负!”
乔六道:“那怎么办,总不能不参加吧?”
“参加!”顾衔安说道。
“那江小姐考试期间,我就在屋脊上猫着。”
“不行,太冷了。文绣院也不会同意。”顾衔安道,“你别管了,我会安排好。”
……
乔六出门,积极地给江听鱼准备“赶考”所需的所有物品。
顾衔安对江听鱼说:“今儿我教你写‘江想’两字。”
“我的新名字?”
“嗯,绣品上需要缀上名字。”
顾衔安在纸上写下“江想”二字,让她临摹。
江听鱼乖乖地坐直,一笔一画地临摹他写下的字。
那字简直与顾衔安的字以假乱真。
最初,他教江听鱼写字,是希望她以后能看书会算账,不至于被人欺骗太狠。
另外她临摹绘画、字帖,最好能懂字的结构和风骨,绣图的时候会更灵动更有意境。
原以为教她应该很吃力,教起来才发现江听鱼的天赋超乎想象。
他教的字,字形她几乎过目不忘,看他写一遍两遍,她便能做到“复刻”。
也就是说,她机械记忆达到令人恐怖的复刻。
江听鱼十分刻苦,每次顾衔安给她讲解字的构造,字形字义,示范后,她都会像钉在杌凳上,一写就是一两个时辰。
所以她学得晚,却很扎实,每天都能认识、书写五个字左右,短短一个月余,便能写近两百字。
顾衔安看她笔法逐渐老练,便把东晋王右军的一幅字帖拿给她,让她临摹。
第一次临摹就把顾衔安惊得面色微变。
不止字形,连气韵都透露出王大师六分。
她只是与人打交道的能力弱,其他反而特别突出。
果真老天是公平的,她浸坏了脑子,却拥有无与伦比的记忆、刺绣天赋。
心性至真至纯,便心无旁骛。
砚清从外面回来,看到整个院子静悄悄的。
顾衔安坐在桌前手里拿着卷宗在看,江听鱼在他旁边,一笔一画地写字。
院子不大,阳光充足,一片通明。
桃花努力绽放,积蓄力量结桃子,风在抚摸它的枝干,一遍遍地告诉它:我会一直陪着你,伴着你。
人和树,都很美好。
砚清站了一会子,忽然心底里一块石头就松了,他眯眼看看日头,唇角就挂了笑。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