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少说两句。”
这时,老太太的儿子掰开一个刚烤好的红薯,递给老太太一半,示意老太太别多话。
可谁知,老太太接过红薯,却继续道:“凭啥少说两句?也不看看现在都啥时候了,还怕犯忌讳啊?
咋地?朝廷不作为,不把咱们老百姓的命当命,我还不能说了?”
“阿奶。”
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开口,哄着老太太:“爹不是怕您犯忌讳,是担心您把自己给气着了。”
“气就气呗。”
老太太无所谓:“反正现在不气死,过两天也是要饿死的。今天这一顿吃完,还不知道下一顿在哪咧!”
话毕,老太太狠狠咬了口红薯,像是泄愤一般,也不怕烫。
老太太的儿子和孙子听,皆叹了口气,神色沉重了几分。
而另一队流民中,有一个妇女听到这边的谈话,没忍住插了一句:“何止是不知道下一顿在哪?连下一步该往哪里走,现在都不晓得哟!”
“可不是?”
老太太抹了把泪:“大周这么大,竟没有一个地方能容得下咱们……”
“且熬着吧。”
那妇人见状,也红了眼眶:“熬一日是一日,实在熬不下去,就上山挖个坑,把自己埋里头得了。
总不能像那些畜生一样,不管死人还是活人都不放过吧?那还能算个人?”
“阿婆,大娘。”
齐修听出了一点名堂,过来套话:“我听闻再往前走五六里,就是云溪县了,兴许那里会有转机。”
“转机?呵呵……”
“年轻人,你想得太简单了!”
“云溪县若能有转机,我们这些人何苦留在这?你可知道,我们都在这逗留大半个月了。”
“小伙子啊,你们是刚从北边方向过来的吧?可瞧见路边那些堆成山的尸体了?那都是从云溪县抬过来的!”
这次,不仅是老太太和那个妇女,就连周围其他的流民,都纷纷开口,一个个充满了怨气。
齐修眉头紧锁,下意识朝张阿公望去。
张阿公神色也不好看,赶紧凑上前:“咋回事啊?云溪县那头咋会死这么多人?”
“咋回事?哼,还不是那些当官的!”
有个大娘咬牙切齿,眼里全是恨意:“我们也没打算在云溪县落脚,只是想进城去看看,能不能买到点粮。
谁知,人家云溪县连城门都不开,防我们就跟防贼一样!”
“唉……”
又一个大爷叹气:“不开城门就罢了,毕竟咱们是流民,在人家眼里,就是饿死鬼,进城后保不齐会发生点啥。
为了县城百姓的安全,他们防着咱们,也是正常的。
可他们把官道和县城两旁的山路都封了起来,将咱们彻底堵死在这,实在丧尽天良!”
“都是一群挨千刀的!”
老太太吞下最后一口红薯,便骂开了:“不给咱们进城,又堵住咱们的路,这就是存心要逼死咱们啊!
他们难道不是娘生父母养的?咋就能这么狠心?一群断子绝孙的玩意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