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除此以外,也还有另一种可能。”
见众人神情严肃,齐修就地而坐,取出了包袱里的大周舆图。
他在大周舆图上找了一会儿,先后指出三座城池:“你们看,云溪县那个位置,能拦住的只是云溪县北面过来的流民。
像东边的苍山县和西边的玉海县,这两个方向如果有流民要来青山县的话,并不需要经过云溪县。
所以官道上那些流民,也有可能是从东西两方过来的。”
“但,概率极低。”
接话的人是张阿公。
他盯着大周舆图看了看,手指在上面画了个半圆:“苍山县和玉海县,还有云溪县,三个县城连起来,刚好可以形成一道弯月屏障,隔绝掉东、西、北,三个方向的流民。
如果说朝廷真要拦住大量流民,不让流民南下,那势必不会漏掉东西两方。
不仅是云溪县,就连苍山县和玉海县,也一定早早得到消息,将南下的路给封死!
否则,光堵住云溪县,作用不大。”
“先下山吧。”
一直没吭声的秦阿公开了口:“下山去看看,才能知道具体是个啥情况。
搞不好青山县也跟云溪县一样,根本无路可走!若是那样的话,咱们还得再上山,继续走山路。”
“别说,还真有可能。”
唐阿婆接过话:“这两个月,即便咱们一直在山里,也能明显感觉到天气越发干旱。
深山尚且如此,外头只怕会更严重。朝廷为了拦住流民南下,说不定会设下多重关卡,确保南方无恙!”
众人的看法都差不多,觉得当下的情况并不乐观。
但,不管希望多么渺茫,他们都得去碰一碰运气。
一行人在山上稍作歇息,喝了几口水,便慢慢往山下挪去。
刚到山脚,才踩上官道的路,他们就撞见了一群蓬头垢面,衣衫褴褛的流民。
老老少少加起来约莫十几号人吧?一个个手里都拿着一根粗木棍当拐杖使,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
此刻,这群流民正要从山脚上山。
看到乌泱泱一片人从山上下来,他们连忙往旁边退了一段距离,还将手中的粗木棍挡在身前,脸上充满警惕。
而张阿公一行人的心也高高悬起,忙握紧手中的农具,把老娘们和孩子们护在身后,生怕对面的人会突然冲过来。
双方就这样,僵持了一小会儿。
见谁都没有进一步的动作,又都纷纷松了口气。
“老乡们,莫怕,我们并无害人之心,咱们各走各的就是。”
齐修上前,朝那群流民作了一揖,先表明态度。
许是齐修实在斯文,语气也亲和,那群流民中有一个老头儿也上前一步:“小兄弟,我们也没有坏心,只是想上山而已。”
说罢,他又看了一眼张阿公等人。
见对面的队伍跟自己这边一样,大多都是老人和小孩,便壮起胆子问:“乡亲们,我看你们是刚从山上下来的?不知能否跟我们说一说,山上现在是什么情况?
上面的流民多不多?有没有野兽?能不能找到吃食和水源啊?”
话毕,那老头儿又有点紧张,觉得自己一下问得太多了,怕张阿公他们会不耐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