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里奔袭只为一块铁
里二运输机机舱里没有暖气。
林建国裹着军大衣,靠在冰冷的铝合金舱壁上。
高空冷气顺着缝隙往里钻。
从西北大漠到西南边陲,跨越两千公里。
聂长风给他批了这架军用专机。
二二一信箱基地的东风导弹等不起。
六十天造出精密母机的军令状,现在卡在一块轴承材料上。
凌晨四点。
军用吉普车碾过碎石路,停在西南军区第一修理所大门前。
雨刚停。
空气里全是湿冷的泥腥味。
林建国拎着帆布包跳下车,把证件拍在门岗值班桌上。
十分钟后,卫国强披着军大衣从家属区走出来。
四十五岁,板寸头。
右脸贴着下颌骨有一道暗红色的弹片贯穿伤。
这是半岛战争战场上下来的老坦克兵。
打过长津湖,开过缴获的谢尔曼。
出了名的认死理。
林建国递过聂长风签发的特批手令。
卫国强没接,盯着林建国看。
“二二一信箱?搞尖端武器的跑我这修车厂干什么?”
“要一块铁。”林建国把手令推过去。
“美制48坦克的炮塔旋转轴承样本。”
卫国强这才拿起手令扫了一眼,直接拍回桌上。
“不行。”
“聂总指挥的字你不认识?”
卫国强掏出大前门香烟,火柴划亮,照亮了他脸上的疤痕。
“认识。但这是战利品。”
“总参没下正式调拨令,这三辆坦克就归西南军区管。”
“五机部装甲研究院昨天拍了加急电报,点名要整车拉走做全面测绘。”
“你拿个西北基地的条子,跑我这切核心部件,这官司我打不起。”
林建国心里盘算。
装甲研究院那帮人拉回去测绘,走流程、出报告,少说得半年。
东风导弹的陀螺仪连一个月都等不了。
“卫所长。”林建国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
“前线急需的东西,耽误一天就是犯罪。”
“我不拉走整车,只要切巴掌大一块样本。”
“出了事,我林建国顶着。”
卫国强吐出一口烟圈,手夹着烟指了指门外。
“你顶?你拿什么顶?”
“那帮搞装甲的专家把这三辆车当祖宗供着。”
“带队的是五机部装甲研究院副院长宋学文。”
“人家是正牌海归装甲专家,你一个搞导弹的,手伸得太长了。”
“人家是正牌海归装甲专家,你一个搞导弹的,手伸得太长了。”
林建国捕捉到关键信息。
人在路上,还没到。
“行。”林建国站直身体,收起手令。
“我不切。我进去看一眼。”
“看一眼总不犯法。”
卫国强盯着他。
老兵的直觉告诉他,这年轻人身上有股见血封喉的狠劲。
但他只是要看一眼,拒绝了反而显得自己心虚。
“就看一眼。”卫国强掐灭烟头,从墙上摘下强光手电。
两人穿过两道铁丝网,走进口令核验区。
哨兵拉开沉重的铁门。
后山防空洞库里弥漫着浓烈的机油味和焦黑的火药味。
探照灯打过去。
三辆庞然大物静静趴在水泥地上。
美制48巴顿中型坦克。
重四十七吨,配九十毫米线膛炮,铸造龟壳型炮塔。
美军现役绝对主力。
南疆反击战里,前线步兵拿命填,炸断了履带才缴获了这三具残骸。
林建国径直走向中间那辆受损最轻的48。
炮塔侧面有一个脸盆大的穿甲弹弹孔。
边缘金属向内翻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