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力保持。
一千零五十度。
试棒表面开始发红,没有出现裂口。
一千一百度时,压力曲线才出现轻微下降。
秦守义盯着纸带:“一千一百度,仍未断。原装母锭的极限温度是一千零五十度。”
哐当。
张大棒手里的扳手砸在水泥地上。
“比原装货还硬三分。”他捡起扳手,喃喃道,“不,是硬一截。”
“不是硬三分。”林建国纠正,“是综合性能高。硬度、强度、热稳定性都过线,说明晶界没有被杂质拖垮。”
徐光寒合上笔记本。
啪的一声,试验室的人都看了过去。
他翻开封皮,从中间撕下两页。
纸张撕裂的声音很轻,屋里的人却都停了动作。
“徐工?”赵小娟愣愣看着他。
徐光寒把那两页纸折好,放到桌上,又把笔记本递给林建国。
“这是我当年从苏方专家那里抄来的gh33配比。”他说,“镍、铬、钴、钼、铝、钛,写得很全。我照着它做了半年,炉炉失败。”
林建国没有接。
徐光寒的手悬了一会儿,慢慢放下。
“我一直以为,是我们设备差,原料差,工人水平差。”他看向那根已经发红的试棒,“现在看来,笔记里的东西本来就不完整。”
“不是不完整。”林建国拿起撕下来的纸,扫了一眼,“配比方向没错,炉料顺序错了。”
徐光寒抬头。
“钒和铌不能一开始就全加。”林建国指着纸面,“你们以前在熔化初期加微量元素,真空还没稳定,氧和氮先把它们吃掉了。剩下的钒形成脆性夹杂,铌也没进晶界。”
张大棒马上问:“那怎么加?”
张大棒马上问:“那怎么加?”
“先熔镍铬钴钼,真空稳定后降温脱气。铝钛最后加,钒和铌分两次补。第一炉加七成,浇铸前补三成。”
徐光寒抬眼:“你凭什么确定?”
林建国把试样放到他面前。
“凭它没断。”
徐光寒盯着试样看了几秒,绕过工作台,站到了林建国面前。
他解开白大褂的扣子,弯下腰。
“林工,请教。”
这四个字落下,试验室连呼吸声都听得见。
林建国伸手扶住他手肘。
“别鞠。你这一弯腰,待会儿腰疼,还得占用医务室。”
张大棒没忍住,噗地笑出声。
徐光寒站直身体,没有理会周围的目光。
“我不是输给你。”他说,“我是输给了那本笔记。”
“笔记不会炼钢。”林建国把撕下来的纸扔进废纸篓,“人会。”
这句话传到门口时,聂长风已经转过身。
他看着那块合金锭,手掌在军装裤缝边收了一下。
林建国没有庆祝。
他拿起发动机残骸照片,指向喷注器附近。
“材料过关,只能说明燃烧室有了骨头。”
聂长风问:“下一步?”
“做喷注盘。”
徐光寒看向照片:“喷注盘要承受高温燃气,还要保证燃料雾化均匀。孔径、角度、同心度,差一点都不行。”
“所以不能用普通镍基钢直接车。”林建国说,“要用这炉合金做喷注盘坯,再做精密孔群。”
秦守义低头看记录本:“我们没有能加工这么多微孔的设备。”
“有静压母机。”林建国说,“但还缺一件东西。”
聂长风皱眉:“什么?”
“完整涡轮总成。”
林建国看向桌角那组从奉天一一二厂带回来的废旧涡轮叶片。
他伸手按住其中一片。
光幕在脑中展开。
检测到镍基高温合金关键部件
当前技术分支:基础铸造
下一阶段解锁条件:完整涡轮总成
林建国收回手。
“没有总成,喷注盘只能凭经验试。凭经验,东风已经炸过三次。”
聂长风抓起桌上的加密军线电话。
“我立刻向燕京报喜,申请调取涡轮总成。”
电话刚接通,听筒里便传来陈远桥的声音。
没有寒暄,只有一句追问。
“冶金部和奉天厂的人已经坐专机去戈壁了,你们到底藏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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