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兰芝穿着厚棉袄,指挥工人将几个沉重的铅封木箱抬上车厢。
白震岳裹着军大衣,腰里别着配枪,大步流星跨上车厢。
“白总工,路上当心。”顾兰芝递过去一个军用水壶。
“告诉厂里,涡喷5的进度不能停。”白震岳接过水壶,拍了拍木箱,“这批高纯度晶锭是航空工业的命根子,我就是拼了这条老命,也得给林建国安全送到。”
汽笛长鸣,军列碾碎冰雪,一路向南。
五天后。西南军区第一修理所,三号防空洞。
三辆军用卡车轰鸣着驶入洞库大门。
车门推开。白震岳跳下车,抖掉大衣上的尘土。后面一辆车上,李卫国和王铁柱搬着封存好的木箱大步走来。
林建国迎上前。没有寒暄,没有客套。
“料在箱子里。”白震岳指着身后。
“模具和波导管都在这。”李卫国拍了拍手里的木箱。
“卸车,上工。”林建国转身走向操作台。
洞库深处,高炉燃烧。
几个人围在火炉旁,手里拿着冻得发硬的压缩饼干,边啃边看图纸。
“ti-6al-4v钛合金。”林建国指着图纸上的参数,“钛百分之九十,铝百分之六,钒百分之四。抗拉强度九百兆帕。白总工,你的高纯度底料加上西南特钢的钛矿,用这口真空熔炼炉,出料没问题吧?”
“温度控制在一千六百度。”白震岳嚼着饼干,“顾兰芝算过冷却曲线。只要模具扛得住,晶粒度绝对达标。”
“钟师傅烧的陶瓷模具,能扛两千度。”李卫国咽下干硬的饼干,“波导管我用深孔镗床走了一遍,内壁抛光用的是金刚砂,驻波比绝对压得住。”
陆明华站在一旁,看着这群来自天南海北的军工汉子,眼眶发热。这就是龙国的底气。
“开炉。”林建国扔掉手里的包装纸。
八千吨重型水压机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钛合金溶液注入高纯度陶瓷型壳。
冷却,脱模,打磨。
二十四片泛着冷硬金属光泽的钛合金导向叶片整齐排列在工作台上。
沈天南拿着放大镜一片片检查。
无缩孔,无夹杂,晶界完美。
“奇迹。”沈天南手直哆嗦。
高明则抱着那根黄澄澄的波导管,接上示波器。
绿光亮起,波形平稳,没有一丝杂音。
“驻波比一点零五!”高明大喊,声音劈了叉,“完美匹配磁控管频率!”
林建国拿起一片钛合金叶片,走到被拆解的发动机前。
“装配。”
机械师们蜂拥而上。
扳手与螺栓碰撞,发出清脆的金属咬合声。
钛合金叶片逐一嵌入加力燃烧室转子盘。高频波导管接入雷达天线基座。
整个超音速战机的动力与感知系统,在这一刻完成了重生。
林建国退后两步,看着庞大的发动机总成被龙门吊缓缓吊起,移向洞库深处的试车台。
“各单位注意。”陆明华拿起扩音器,声音在防空洞内回荡,“发动机入位,管路对接。”
加注工迅速连接航空煤油管路和遥测线缆。
林建国走到控制台前,手指搭在红色的点火按钮上。
白震岳、李卫国、沈天南、高明,所有人屏住呼吸,死死盯着那台钢铁巨兽。
警报声骤然响起。红灯闪烁。
“清场完毕。”
试车台那扇厚达半米的防爆钢门,在刺耳的机械摩擦声中,缓缓合拢,彻底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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