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建国拧开盖子，里面是淡黄色的膏状物。

“这是红星厂特制的高温石蜡脱模油。”

“上次搞特种模具钢的时候，顺手调配的副产品。”

“耐高温，润滑度高。”

“关键是不和推进剂起反应。”

老丁凑过来看了看。他闻到一股淡淡的松香和石蜡味。

“就用这个涂模具？”

林建国没闲着，从工具箱里摸出一把半圆锉刀。他走到备用的星孔模具芯棒前，比划了一下角度。

“光用脱模油不够。”

“芯棒的倒角弧度得改。”

“原来的直角太生硬。”

“应力全集中在拐角处。”

“改成r3的圆角。”

“给药柱收缩留出余量。”

金属碎屑簌簌落下。林建国的手稳得没有半点晃动。

老丁在旁边看得眼睛都直了。这可是精密模具，一锉刀下去公差就变了。

可林建国连游标卡尺都不看。全凭八级钳工的手感。金属屑掉在地上，发出细微的声响。

十分钟后，芯棒被打磨完毕。他挖出一坨高温石蜡脱模油。均匀地涂抹在模具内壁和芯棒上。

“老丁，去拿新料。”

“安定剂比例降到百分之一点八。”

“加料速度放慢一倍。”

“分三段压制。”

化工组的人全被叫了回来。车间里重新忙碌起来。刚才还死里逃生，现在没人敢喊累。

林建国站在主控台前。他亲自盯着压力表和温度计。

林建国站在主控台前。他亲自盯着压力表和温度计。

机器轰鸣声中，推进剂被一点点压入模具。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凌晨四点，最后一圈加压完成。

“保压三十分钟。”

“自然冷却。”

林建国靠在椅子上，点了一根大前门。烟雾缭绕中，许定国和黄老连眼睛都不敢眨。

天亮时分，模具温度降到了室温。

老丁带着两个技术员走上前。他们小心翼翼地松开液压卡扣。

伴随着轻微的脱模声，模具缓缓开启。

一根长达两米，中间带有完美星型内孔的固体药柱展现在众人眼前。

表面光滑如玉，泛着暗沉的哑光。

没有气孔。

没有微裂纹。

连边缘的倒角都圆润平滑。

老丁拿着放大镜贴上去看。他看了足足三分钟。手抖得差点把放大镜掉在地上。

“成了。”

“完美！”

“连个沙眼都找不出来！”

黄老走上前，颤巍巍地伸出手。他抚摸着那根冰凉的药柱。眼眶一下子红了。

“两年了。”

“咱们被这根管子卡了整整两年。”

“今天终于能挺直腰板了。”

黄老老泪纵横。他连拿手帕擦眼泪的功夫都顾不上。

有了这根固体药柱，红旗防空导弹的动力核心就算攻克了。

导弹终于具备了两万米高空极速攀升的能力。那些在头顶上耀武扬威的侦察机，好日子到头了。

车间里正欢欣鼓舞。走廊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五院的保卫科长满头大汗地跑进来。

“许副司令！”

“黄老！”

“你们快上去看看吧。”

许定国收起笑脸。

“出什么事了？”

“慌慌张张的。”

保卫科长咽了口唾沫，指着头顶上方。

“大院门外来了车队。”

“三辆插着红旗的红旗轿车。”

“后面跟着一整排军用吉普。”

“警卫局的人已经把大门接管了。”

许定国心里一惊。这规格，这阵仗。这是全弹总装惊动了上面。

绝对是最高层直接下来视察了。

林建国掐灭烟头，拍了拍身上的灰。

“走吧。”

“估计是来看咱们这根大炮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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