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万米长空斩恶雕
西北戈壁的寒风呼啸着卷起漫天黄沙,打在指挥所的铁皮屋顶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屋内,几个大铁炉子烧得通红,但依然挡不住顺着门缝钻进来的刺骨寒气。
大家冻得手脚发麻,却没人去烤火。
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紧盯着正中央的那台圆形雷达屏幕。
雷达主控手丁晓飞,今年才二十二岁。
他刚从燕京无线电学校毕业,就被分配到了这个绝密项目组。
这是他第一次参与实弹打靶,紧张得连呼吸都不敢太用力。
丁晓飞双手搭在操作台上,手指微微发抖。
屏幕上,一个绿色的光点正在快速移动。
那是代表无人靶机的信号。
“报告高度一万八,速度20马赫!”丁晓飞大声汇报数据。
雷烈站在他身后,双手背在腰间,身板挺得笔直。
黄老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凑近了看屏幕,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许定国搓着手,在原地来回踱步。
林建国靠在旁边的铁皮柜子上,手里把玩着一个空火柴盒。
“报告高度一万九,速度21马赫!”丁晓飞的声音越来越紧,额头上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报告高度两万,速度22马赫!”
就在这时,雷达屏幕上的绿色光点突然剧烈闪烁了一下。
紧接着,整个屏幕爆开一大片密密麻麻的雪花点。
杂波立刻填满了所有的显示区域。
真实的靶机光点完全消失了。
丁晓飞吓了一跳,赶紧去拧滤波旋钮。
“报告靶机释放高强度金属箔条干扰,雷达失去目标锁定!”
指挥所里顿时炸开了锅。
严副主任从后面挤上来,指着屏幕大喊大叫。
“我就说必须加多重滤波组件,你们非不听!”
“现在好了,遇到强电磁干扰全瞎了,这打什么?打西北风吗?”
严副主任急得直跺脚,唾沫星子都快喷到屏幕上了。
黄老转头看向严副主任,脸色很难看。
“老严,你少说两句!”
许定国瞪了严副主任一眼,大声呵斥。
“这时候你吵吵什么,赶紧想办法!”
丁晓飞双手在操作台上快速按着几个按钮,试图重新捕捉信号。
屏幕上依然全是雪花,什么都看不清。
他的手心全是汗,顺着手背往下淌,连操作杆都快握不住了。
“干扰太强了,底噪完全乱了。”丁晓飞急得满头是汗,手忙脚乱地操作着。
他转头看向林建国,眼神里全是求助。
林建国把手里的火柴盒揣进口袋。
他走到操作台前,拍了拍丁晓飞的肩膀,让他让开。
丁晓飞赶紧站起身,让出位置。
林建国坐到主控位上。
他没有去看屏幕上的雪花。
他的右手直接握住了频率微调手轮。
脑子里,是那根用木炭油石一点点手工磨出来的特种钼合金波导管。
脑子里,是那根用木炭油石一点点手工磨出来的特种钼合金波导管。
内壁光洁度两微米,驻波比105。
单脉冲天线阵列的波束走势,在他脑子里清清楚楚,甚至连每一个转角的微波折射率都在他的计算之中。
林建国闭上眼睛。
手腕发力,手轮转动一格,发出一声轻响。
他继续转动,第二格。
紧接着,第三格。
手腕微微一顿,他稳稳地盲转了三格半。
他睁开眼,指着屏幕开口。
“看屏幕。”
丁晓飞赶紧凑过去。
原本满屏的雪花点,在频率微调后,突然裂开了一条缝隙。
在这条缝隙里,一个极其微弱但非常稳定的绿色光点,重新跳动起来。
光点紧紧咬住了靶机的位置。
“锁定了!”丁晓飞激动地大喊出声,指着屏幕上的光点。
严副主任张着嘴,半天没回过神来。
“这怎么可能?不加滤波组件,怎么能在这么强的干扰下找回信号?”
林建国站起身,把位置让回给丁晓飞。
“波导管内壁够光滑,信号损耗就小,只要底噪压得住,杂波就盖不住真信号。”
林建国看着严副主任,语气十分平静。
“加一堆滤波组件,只会把真信号也一起滤掉。”
严副主任咽了口唾沫,退到一边。
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只能干瞪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