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南造船厂二楼保密通讯室。
墙上的挂钟指着凌晨四点。
秦海涛站在门边。
几名通讯兵坐在操作台前核对信号频段。
“你真打算把南边和北边的厂子全拉进来?”秦海涛有些顾虑。
“护卫舰的动力系统不解决,你们这船就是个海上铁棺材。”林建国没抬头。
“老大哥的标准高温合金只适合天上的飞机。海上的盐雾加上燃油里的硫化物,一天就能把叶片咬出坑。”
他拿起红色听筒。拨号盘转了三圈。接线员转接西南军区专线。
“红星兵工厂保密室。”李卫国的声音传过来。
听筒里带着车间隆隆的背景杂音。
“我是林建国。让钟大山也过来听。”
“林师傅。钟大山正为五六式导气孔的事发脾气呢。”
“让他放下手里的活。”林建国语气平缓。
电话那边安静了几秒。接着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你小子去南方看大海看美了吧?”钟大山的大嗓门震得听筒外壳嗡嗡直响。
“看个屁的海。海风全带盐。”林建国手指在桌面上点了点。
“这边的护卫舰燃气轮机叶片扛不住腐蚀。现用的标准高温合金不行。”
“要改配方?”李卫国听出了弦外之音。
“对。我念配方。你拿纸笔马上记下来。”林建国翻开蓝色硬抄本。
“镍百分之五十八。铬百分之二十。再加百分之四的钛。百分之二的铌。”
他顿了顿。“这是抗蚀合金的底子。”
“以前做防空导弹陶瓷型壳模具的参数。你们原封不动照搬。”
“不过公差要卡得更死。叶片叶型公差不能超过零点零三毫米。”
“这是给海军军舰用的。有点差池整条船都在海里抛锚。”
钟大山在那头接话。“零点零三?你当这是在萝卜上雕花呢?”
“做不出这个公差。你们八级工的工资也别领了。”林建国毫不客气。
“你小子就寒碜我们吧。我们这就去开竖式加热炉。”钟大山撂下豪。
“三天之内。你要的二十四副耐高温陶瓷模具准时送上火车!”
挂断西南专线。林建国立刻转拨北边奉天第一一二厂。
电话转了几道。奉天厂总工程师白震岳接起电话。
“老白。废话不多说。我需要你们的真空熔炼炉。”林建国直奔主题。
“林建国?你小子去哪了?”白震岳声音拔高了几分。
“我在东南造船厂救火。”林建国把刚才报给红星厂的配比又念了一遍。
“老白你听好。这批镍铬钛铌系高温耐蚀合金。红星厂出陶瓷模具。”
“模具一出炉直接发给你们。你们负责在真空炉里浇铸。”
“浇铸曲线按以前做涡喷五叶片的来。降温速率再放慢两成。”
“海上的东西要耐高温。更要抗得住盐雾和硫化物腐蚀。”
顾兰芝接过听筒。“林师傅。特种铌和钛国内库存不多。厂里连半吨都凑不齐。”
顾兰芝接过听筒。“林师傅。特种铌和钛国内库存不多。厂里连半吨都凑不齐。”
“找总参装备部雷烈。”林建国给出对策。
“就说海军护卫舰等着下水。他手里有特殊条子。”
“明白了。我们这就停掉一条民用线。”白震岳拍板。
“只要材料一到。我亲自带人守着炉子。真空炉绝不熄火。”
林建国扣回听筒。转头看向秦海涛。
“秦副部长。活我接了。材料也有人做了。”
“不过跨了半个版图的调度。铁路这块得靠你发话。”
秦海涛走上前。拿起桌上的红头文件纸。
“这事交给我。海军司令部直接下令。我保证沿线铁路一路绿灯。”
当天夜里。红星兵工厂一号车间灯火通明。
李卫国指挥几名八级老钳工。围着五米高的竖式加热炉转悠。
工作台上堆满了配比好的耐高温陶瓷粉料。
“进给量放慢!刀头前角再小两度!”钟大山拿着游标卡尺。
他的眼睛紧盯着工作台。额头上全是汗水。
“这是给海军军舰做的叶片模具。”
“林建国那小子把大活交给了咱们。干砸了谁都没脸见人。”
二十四副特种高温陶瓷型壳模具在土窑里经历高温定型。
老钳工们轮班倒。连吃饭都在机床边上扒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