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舱内红灯急促闪烁,凄厉的防空警报声让人烦躁。
赵猛在狭窄的过道里来回走动,厚重的军靴踩在铁地板上,嘎吱作响。
“报告营长,敌机距离一百二十公里!”
“高度两万两千米,速度两点二马赫!”
雷达操作员小张盯着满是雪花点的屏幕,急的直拍大腿。
“这帮孙子放了高强度电磁脉冲干扰,咱们的雷达全瞎了!”
赵猛一把推开旁边碍事的椅子,大步走到屏幕前。
绿色的扫描线上全是杂波,分不清哪是目标,哪是云层。
“火控计算机能解算吗?”
赵猛大声吼道。
小张摇了摇头,额头上的汗珠顺着脸颊直往下掉。
“没法解算,目标信号时隐时现,计算机抓不住有效数据!”
“敌机还在变轨,刚才下降了一千米,现在又拉起来了!”
赵猛气的一拳砸在铁皮桌面上,震的茶缸盖子直响。
“老毛子这雷达就是个半吊子,一遇到强干扰就抓瞎!”
“外头那是两万多米的高空,盲打就是浪费咱们的宝贝炮弹!”
方舱里的几个参谋互相看了看,谁都不敢吭声。
这要是让敌机在眼皮子底下飞过去,整个大西北核组装现场的坐标,就全暴露了。
那可是牵扯到国家命脉的战略工程,容不得半点闪失。
就在大家急的团团转的时候,林建国把手里的旱烟,在鞋底掐灭。
他把旧帆布工具包往墙角一扔,大步走到操作台前。
“雷达瞎了,咱们不是还有刚装上的光学瞄准吊舱吗?”
林建国伸手按下主控台侧面的红色拨动开关。
“切断主雷达火控通道,把数据链接入光学瞄准吊舱!”
赵猛愣了一下,赶紧拍了拍小张的肩膀。
“按林师傅说的办,快点!”
方舱角落里,光学操作手小王正盯着面前的目镜发呆。
小王二十出头,刚从后方航校分下来,这是他第一次上实战阵地。
听到要用光学吊舱,小王紧张的手都在发抖。
“林师傅,这光学设备能行吗?”
小王声音发颤。
“外头零下四十多度,这镜头会不会起雾或者裂开啊?”
林建国走过去,一巴掌拍在小王单薄的肩膀上。
“你小子把心放肚子里。”
“这镜片是我用铁锅熬出来的石英砂,青冈木搅出来的玻璃液。”
“退火的时候在热谷糠里埋了三天三夜,结实的很。”
“里面还抹了炊事班大豆油提炼的防雾涂层。”
“你就是戴着老花镜,也能看清两万米外的目标。”
方舱里几个老兵,没忍住笑出声。
方舱里几个老兵,没忍住笑出声。
原本紧张的气氛,被这几句话冲散了不少。
林建国弯下腰,双手握住光学瞄准仪旁边的黄铜高低手轮。
“小王,眼睛贴紧目镜,我来给你摇轮子找方位。”
小王应了一声,赶紧把眼睛凑了上去。
林建国双手飞快的转动手轮,动作熟练的让人眼花缭乱。
齿轮咬合,发出清脆的咔哒声。
老式苏制底座的齿轮间隙本来很大,操作起来容易有卡顿感。
但他凭着八级钳工的手感,硬是在这破底座上,摇出了高精度的平滑轨迹。
每一次微调都卡在零点零一毫米的公差之内,完全抵消了机械误差。
土法手工打磨出来的双曲面镜片,在这时候,展现出了惊人的透光率。
两万两千米高空的厚重云层,被镜头轻易穿透。
小王突然大喊一声,声音尖锐的破了音。
“看到了!有个黑影在云层上面窜!”
“速度太快了,镜头快跟不上了!”
林建国手腕猛地一停,左手微调了半圈高低手轮,右手顺势往回拉了一扣。
“套住它,别让它跑了!”
光学瞄准仪的十字光线,在屏幕上平稳移动。
正正好好套住了敌机机翼的巨大阴影。
不管敌机怎么翻滚变轨,那十字准星紧紧咬住不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