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压油线带着尖啸滋射而出。
那道极细的油线,直接把垫脚的两寸实木板一切两半。
木屑飞溅打在旁边的铁架子上啪啪作响。
赵振堂吓得脸色发白,连连后退。
他扯着嗓子大喊快停机。
这要是切在人身上,当场就得断成两截。
技术员小李吓得两腿发软,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林建国大喝一声全都退后。
他一把抓起墙角备用的加厚石棉毯。
旁边正好有个装满浓肥皂水的大铁桶,那是用来给管道查漏的。
林建国把石棉毯整个塞进桶里浸透。
他拎起湿漉漉的石棉毯,避开那道致命的油线。
整个人贴着安全侧的墙根猛扑过去。
手里的石棉毯准确无误地盖在喷射点上。
高压油线打在浸透肥皂水的石棉毯上,发出一阵沉闷的噗噗声。
肥皂水的高黏度起到了很好的缓冲作用。
林建国趁着这个空档,一把攥住远程快速泄压手柄。
他用力往下一扳。
增压泵发出沉闷的泄气声。
压力表上的指针急速回落。
从八千个大气压一路掉到底。
那道催命的油线终于消失了。
车间里安静得出奇,只能听到粗重的喘息声。
赵振堂擦了一把额头的冷汗,跑上前查看情况。
林建国掀开破烂不堪的石棉毯,检查那个螺纹接头。
普通钢管螺纹在八千个大气压下直接滑丝了。
螺纹牙被巨大的压力削得干干净净。
小李凑过来看着断裂的木板直咽口水。
这土法子搞自紧太危险了。
咱们还是打报告等进口设备吧,这要出人命的。
林建国拍了拍手上的肥皂水。
前线战士在挨炮弹,你让他们拿什么等。
他瞪了小李一眼。
干军工就是把脑袋拴在裤腰带上。
你怕死就去后勤科管仓库,别在车间里丢人现眼。
锻工张铁柱在一旁打趣,说小李刚才那屁股蹲摔得可真响。
惹得周围几个老工人一阵哄笑,紧张的气氛缓解了不少。
林建国转头看向张铁柱。
去库房找一卷一毫米粗的红铜丝来,要退过火的软丝。
张铁柱二话不说转身就往库房跑。
赵振堂疑惑地问要红铜丝干什么。
那玩意软得很,根本扛不住高压。
林建国从帆布工具包里掏出一个铁盒子。
林建国从帆布工具包里掏出一个铁盒子。
这是之前在东海造船厂熬制的鱼胶桐油复合填料。
当时修水下发射筒密封圈剩下的,他一直带在身上。
张铁柱很快拿着一卷红铜丝跑回来。
林建国接过铜丝,开始在新的钢管螺纹上进行手工缠绕。
他凭借八级钳工的手感,把红铜丝一圈挨着一圈紧密缠在螺纹缝隙里。
铜丝质地软,拧紧的时候能完美填补螺纹间的微小公差。
这就等于给螺纹加了一层金属密封垫。
赵振堂盯着林建国的手法,眼珠子都不错一下。
他发现林建国每次缠绕的力度都出奇的一致。
这哪是在修接头,这简直是在搞微雕艺术。
赵振堂感慨,这八级钳工的手腕子,比精密机床还稳当。
缠完铜丝,林建国抠出一团黑乎乎的鱼胶桐油胶泥。
他把胶泥均匀地抹在铜丝外层。
赵振堂看着这套操作有些不解。
这鱼胶桐油在海里防腐还行。
真能扛住八千个大气压吗,这可是陆地上的高压泵。
林建国一边抹胶泥一边解释。
鱼胶遇冷水高压会产生网状交联反应。
压力越大咬得越紧,它不管是在海里还是在液压油里都一样起效。
加上红铜丝作为骨架支撑,防止胶泥被挤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