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点,周寒星从空间里出来。巷子里很黑,没有灯,只有远处街道透过来的一点昏黄光线。她穿着一身黑色的紧身衣服和裤子,纯黑的,没有任何标志,布料很薄,贴在她身上,勾勒出瘦削而结实的身体线条。黑色的跑步鞋,鞋底是软胶的,踩在地上几乎没有声音。头上戴着一顶黑色的棒球帽,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她站在巷口的阴影里,确认周围没有人,然后迈步,朝山本一郎的住处走去。
街上很安静。这个点,东京都的住宅区已经沉入了最深的睡眠。没有行人,没有车辆,连路灯都显得昏昏欲睡,光晕朦朦胧胧的,像是睁不开的眼睛。偶尔有一声狗吠从远处传来,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然后又归于沉寂。她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稳,很轻。她尽量走在阴暗的地方,屋檐下、墙根边、树影里。哪里有阴影,她就往哪里走。她的黑色衣服和夜色融为一体,从远处根本看不见。偶尔经过一盏路灯,她会放慢脚步,贴着墙根走过去,让帽檐遮住自已的脸。她的影子在地上拉长又缩短,缩短又拉长,像一个无声的幽灵。
她紧挨着墙壁移动。不是怕被人看见,是不想被任何人注意到。这个点了,街上不会有人,但万一有呢?万一有晚归的醉汉,万一有巡逻的警察,万一有人从窗户里往外看。她不能让任何人记住她。不能让任何人觉得“这个时间这个地点出现了一个穿黑衣服的人”。所以她走得很小心,每一步都踩在最暗的地方,每一个转角都先停下来听一听。她的身体几乎贴着墙壁,像一只沿着墙根行走的猫。脚步声被鞋底的软胶吸收了,呼吸声被夜风掩盖了。她在这座城市的阴影里穿行,无声无息。
走了大约半个小时,她到了那片高档住宅区。这里的路灯比别处亮一些,街道也更宽。但她没有走在路中间,而是沿着围墙根走。围墙很高,把里面的别墅和外面的世界隔开。墙头上种着一些爬藤植物,枝叶垂下来,在路灯下投下斑驳的影子。她走在那些影子里,像是走在一条黑色的河流中。
山本一郎的别墅在前面。灰色的高墙,铁制的大门,门口的警卫室里亮着灯。她远远地就看见了那盏灯,昏黄的,像一只眯着的眼睛。她停下来,站在一棵大树的阴影里,观察着。门口站着两个警卫,穿着深蓝色的制服,戴着帽子,腰间别着手枪。他们站得很直,但没有那么专注,一个在打哈欠,一个在揉眼睛。夜深了,人的警惕性会降低。她记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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