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一会儿,布帘又被掀开了。一个男人从里面走出来。四十来岁,方脸,浓眉,眼神黢黑,一道疤从额头一直延伸到鼻子,扭曲的,狰狞的,在晨光中格外刺眼。
他站在门口,一边扣着衬衫的扣子,一边从口袋里掏出一根雪茄,叼在嘴里。火柴划着了,火光照着他的脸,一闪一闪的。他深吸一口,吐出一团白雾,脸上带着一种餍足的表情,像一头刚吃饱的野兽。
周寒星的瞄准镜对准了他的眉心。
手指搭在扳机上。距离,不到两百米。风向,无风。只要她扣下去,这个人就会死。她的手指扣在扳机上,但没有扣下去。不是犹豫,是不能。现在杀了他,营地会炸锅。那些被关着的人,她还没找到。那些巡逻的人会疯了一样搜捕。她一个人跑得掉,但人救不出来。她不能打草惊蛇。食指从扳机上移开,搭在扳机护圈上。
克洛德站在那里,抽着雪茄,看着那个女孩子走远。他的嘴角带着笑,他看着她走进那间屋子,关上门,笑容更深了。
旁边那些女孩子有的蹲在门口洗衣服,有的坐在门槛上发呆,有的站在不远处看着。她们看着那个女孩子走回去,看着她的背影,眼神里有一种奇怪的东西,不是同情,不是怜悯,是羡慕。羡慕她能去那个地方,羡慕她能陪那个人,羡慕她能住在那间屋子。
周寒星的瞄准镜从克洛德身上移开,扫过那些女孩子的脸。她们的脸上没有任何愤怒,没有任何悲伤,甚至没有任何麻木。她们在羡慕。羡慕一个满身是伤、走路都走不稳的女孩子。羡慕她被那个人折磨了一整夜。羡慕她能住在那间屋子。
一个女孩子站出来,走到克洛德身边。她穿着一条红色的裙子,很短的,露出修长的腿。胸口开得很低,能看见深深的沟。她笑着,眼睛弯弯的,嘴唇涂得红红的。她伸出手,搭在克洛德的胸口上,手指在他裸露的皮肤上画着圈。她的身体贴上去,脸凑得很近。
克洛德低下头,看着她。右手抬起来,托着她的下巴。她的眼睛闭上了,嘴唇微微张开,以为他要亲她。
克洛德往旁边呸了一声。一口痰吐在地上。他松开手,转过头,对着站在不远处的守卫说了几句话。用的是当地的语,周寒星看的是唇语。“带去她的屋子,让她知道规矩。”两个守卫走过来,一人一边,架着那个女孩子的胳膊,拖着她朝她的屋子走去。那个女孩子挣扎着,脚在地上蹬着,喊着什么。没有人理她。她们看着,没有人动。克洛德转过身,朝营地前面走去。守卫跟在他身后。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