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起头看着远处的码头。另一条路,放弃坐船,走陆路从泰晤士河畔到香江,要绕很远很远的路,才能找到愿意接送的船,要穿过好几个国家,每一段路都可能有法兰西岛的眼线。那不是几天的事,是几十天的事。二十几天在海上,陈望舒的烧还没退,陈抱一夫妻俩经不起折腾。不可行。水路是最快的,也是唯一可行。她低下头,手指继续在那张地图上移动。
民房里接应小队也在开会。那张已经快被翻烂的地图摊在桌上,队长的手指点在码头的位置,从泰晤士河畔到香江,坐船是最直接的路线,不绕行,不经过第三国。但现在最大的难题不是坐船本身,是怎样安全上船。去码头查看的人已经带回了消息,法兰西岛的特工在码头上布下了天罗地网,便衣散落在广场各处,每一个角落都有眼睛盯着。
那个女队员是队里的医生,正坐在陈望舒床边摸他的额头。烧已经退了不少,还要继续吃药。她抬起头看着队长,犹豫了一下开口了。“队长,国内是不是派人在支援我们?”队长的手指在地图上停住了,抬头看着她。她说的是他们所有人都想问又不敢问的问题。其他队员的视线都集中在队长身上。
队长沉默了片刻。“不知道。”那个女队员急了。“队长,不要瞒我们了。我们知道你知道。”从法兰西岛开始,每一次他们陷入绝境总有人替他们解围。塞纳离宫爆炸,暗哨撤走;机场被围,教堂爆炸,狙击手掩护他们登机;泰晤士河畔跟在他们后面的尾巴被人解决了,一枪毙命,弹孔在额头正中央。这不是巧合。
队长看着他们,“我真不知道。我也是昨晚才知道有人在帮助我们。之前在法兰西岛那么顺利,应该也是那个人在帮我们。”他顿了顿,“从法兰西岛到泰晤士河畔,那个人一直跟着我们。”队员们对视了一眼,有人碰了碰1号的胳膊。“那天给你纸条的人,是不是同一个人?你看清了吗?”
1号摇了摇头。“没看清。他走得很快,那个背影?”他没有说下去。那个背影太熟悉了,瘦削的、敏捷的。他不愿意说出那个代号,他怕自己猜错了,怕自己的期待落了空。
“那真是怪了,”那个女队员纳闷道,“没听说队里还有别人在境外执行任务啊。”大家都在想,想不出是谁。队长收起地图,声音严肃了一些。“不要想了,好好想想面前的任务。从民房到码头那段路怎么走,上了码头怎么登船,登船之后怎么确保船能顺利离港,这些才是你们该想的。散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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