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大山提着网兜走在前头,周寒星跟在后头。周大山走得不快,周寒星也不急,两人就这么一前一后地走着,穿过巷子,走进院子。推开门,周大山直接去了厨房。周寒星跟在后面,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姥爷系上围裙,蹲在灶台前生火。橘红色的火光亮起来,映着他沟壑纵横的脸。灶膛里的柴火噼啪作响,锅里的水开始冒泡,周大山去院子里杀鸡,收拾好了拿进厨房剁好后放进去,撇去浮沫,加了葱姜和几颗红枣,盖上了锅盖。厨房里弥漫着鸡肉的香气,蒸汽模糊了窗户。
晚上,大山回到房间,正准备脱衣服睡觉,一抬头,看见床尾叠着一摞整整齐齐的衣服。深蓝色的中山装,灰色的卡其布外套,藏青色的棉布裤子,白色的确良衬衫,两双黑色的布鞋,还有几包用油纸包着的糕点。
他的手指在那叠衣服上停了一会儿,慢慢把中山装拿起来,在身前比了比,大小正合适。又拿起那件卡其布外套,布料厚实,针脚细密,领口和袖口都做了加厚处理。他把外套穿上,站在镜子前,看着镜子里那个穿着新衣服的老头。衣服很合身,把整个人衬得精神了许多。他扯了扯衣角,又摸了摸袖口,嘴里念叨:“浪费钱。真是,我衣服多着呢。也不见她自己买什么好东西。”说着,眼眶却慢慢红了起来。
他慢慢把外套脱下来,叠好,放回床尾。手指在那深蓝色的布料上来回摩挲了好几下,又拿起那双黑色的布鞋,鞋底很软,鞋面上还绣着简单的花纹。他蹲下来把脚上的旧鞋脱掉,穿上新鞋,走了几步,大小正好,不紧不松,鞋底软硬适中。他又蹲下来把新鞋脱掉,和衣服一起整整齐齐地码在床尾。
他坐在床边,低头看着那双旧布鞋,鞋面已经磨得发白,鞋底也快磨平了,补了一次又一次。丫头看见了他的鞋旧了,给他买了新的,给他买了衣服,买了茶叶,买了糕点,她自己呢?自己什么都不舍得买。周大山抬起手,用粗糙的手背擦了擦眼角。眼泪擦掉了,眼眶还是红的。他坐在那里好一会儿才躺下来,把被子拉到下巴。被子是新弹的棉花,软软的,有太阳的味道。他翻了个身,折腾了很久才迷迷糊糊睡着。
15号回基地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他拎着从家里带回来的一兜苹果,穿过训练场,朝宿舍楼走去。操场上还有人在加练,1号在单杠上做引体向上,6号和7号在跑步,22号在练俯卧撑。他远远地看见张教官站在办公楼门口,手里拿着那个从不离身的本子,正要进去。
他加快脚步,追了上去。“张教官。”
张教官停下来,转过身。15号走到他面前,犹豫了一下。“41号回来了,为什么不回基地?”
张教官看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她有她的事情。你好好训练。”说完转身进了办公楼。
15号站在门口,看着张教官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心里有些失落。她回来了,却不回基地,也不见他们。
1号刚从单杠上跳下来,正在拍手上的灰。他听见15号的声音,朝这边走过来。他走到15号面前,把他拉到一旁,压低声音。“你今天出去碰到41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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