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门边病床上的那个穿着军装的人笑了一下,“年轻人别气盛,他们也只是好奇。你这个朋友受了很严重的枪伤,医生昨天检查说再偏一点就伤到要害了。”
7号也笑了一下,“对啊,我这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假如你们对我这个枪伤有争议,可以向上举报。”
22号拿着出院单从门口走进来,扬了扬手里的纸,“走吧,已经办好了。”
6号说:“你收拾东西。”
22号点了点头,把搪瓷缸里的水倒进水壶里,又把几样杂物收进一个网兜里。
周寒星先转身走出病房,6号扶着7号慢慢跟在后面,22号拎着网兜最后出来,顺手带上了门。
几人沿着走廊朝楼梯口走去,身后那间病房里,陪床的人站在门口看着他们的背影走远,走回床边坐下,“拽什么拽,什么级别,说话那么傲。”
他去医生办公室打听刚刚出院的是谁,医生只是摇了摇头说:“无可奉告”。
周寒星走到医院停车场,拉开那辆22号开来的车的驾驶座车门坐进去,6号和22号都看向她。
“今天我来开。”
7号被6号扶着上了后座,弯腰坐好之后靠在座椅里。
22号和6号没有多问,各自上了另一辆车。
周寒星发动引擎,车子平稳地驶出医院大门,6号那辆车跟在后面,保持着一段距离,两辆车一前一后,朝基地的方向开去。
医院走廊的窗户边,那个陪床的人站在窗前,看着那两辆吉普车一前一后驶出大门,又仔细看了一眼车牌,“我还以为是京市军区的呢,结果是沪市军区的。”
病床上的人靠在床头,“沪市的怎么会来京市军区医院?”
陪床的人说:“不知道。”
两辆吉普车向前行驶,阳光落在挡风玻璃上,路面在前方延伸,街道两旁的树木正在落叶,风一吹,叶片纷纷扬扬地落下来。
周寒星握着方向盘,车速保持在平稳的状态,偶尔在后视镜里看一眼后面那辆车,确认它还在,又收回目光。
道路两侧的行人和车辆渐渐多起来,又渐渐变少,路边的房屋也在逐渐变得稀疏。
车子驶过最后一个镇子之后,路面开始变窄,两旁的田野和村庄逐渐被连绵的山影取代。
她开了大半天,一直在山里穿行,公路顺着山势蜿蜒起伏,两侧的山坡上覆盖着密密的树林,偶尔有溪流从路边的沟谷里流过,发出细碎的声响。
沿途经过了好几个暗哨,有的设在弯道后方,有的藏在路边的灌木丛里,哨兵看见车牌之后没有拦车,只是远远地确认了一眼便放行了。7号一直躺在后座上,伤口在颠簸中偶尔被牵动,闭着眼睛没有出声。
到傍晚的时候,天色开始变暗,前方的山坳里出现了基地围墙的轮廓。
她放慢车速,在门口停了一下,哨兵弯下腰看清车牌和人脸之后退后半步,挥了一下手,横杆升起来。两辆车一前一后驶入大门,从主路朝宿舍楼的方向开去。
周寒星把车停在宿舍楼下,熄了火,推开车门下来。
6号从后面那辆车下来,快步走到后座,拉开车门,弯腰扶着7号慢慢下了车。
7号的脸色比出发时好了一些,动作仍然很慢。
6号扶着他的胳膊,让他站稳了才松开手。22号拎着网兜从后面走过来,站在旁边。
周寒星说:“先扶7号去老刘那里看看,问问他需要注意什么。”
6号点了点头,扶着7号朝卫生所的方向慢慢走去,7号走得不快,脚步有些虚浮,6号放慢了步子,配合着他的速度。
22号拎着网兜站在原地看了看他们的背影,转身朝宿舍楼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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