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部长坐直了身体,椅子在那边发出一声轻响,“今天白天你怎么不跟我说?”
“我也是傍晚回来才知道。杨村长说,她是自己开着军车回来的,带着她姥爷。我看了车牌号,是沪市军区的。”
赵部长那边安静了一小会儿,才开口:“你确定是沪市的?车牌号对不对?”
于海洋从抽屉里掏出那张纸片看了一眼,“确定。杨村长专门记下来交给我的,我对着看了两遍。”
赵部长那边沉默了几秒,“你千万别轻举妄动,也不要去她家里。我等等打电话找沪市军区的老战友问问,有信了再说。”
于海洋问:“姐夫,你说她是不是调到沪市军区了?可杨村长又说她姥爷一直在京市那边守大门。”
赵部长正色道:“海洋,说明这个人关系很深,或者说权限够大。不然一般情况,沪市军区的车不会出现在京市,更不会一路开到咱们东北来。你先别急。我打听好了给你电话。”
于海洋应了一声:“麻烦姐夫了。”
两人挂了电话。于海洋点了一支烟。烟头在台灯下亮起一点橘红色的光,烟雾在灯罩上方慢慢散开。
他把纸片重新展开,凑在灯下又看了一眼,沪市的军区车牌号,蓝底白字,清清楚楚。
他把烟抽完,在烟灰缸里摁灭,从桌角拿起那个搪瓷缸喝了口凉水,又把纸片折好收进抽屉,站起来关掉台灯,锁上门,沿着走廊往公社后院走去。
而杨大强离开公社之后,天色已经暗下来了。他骑到走到村口的时候,远远看见山脚下那间小院的灯还亮着,一团昏黄的光透过窗纸漏出来,落在院门口那一小块空地上。
他停下来在岔路口站了一会儿,转身回了自己家。
推开院门的时候,杨婶正坐在院子里择菜,抬头问他:“回来了?于书记怎么说?”
杨大强在院子里的凳子上坐下来,把下午的事大致说了一遍。
杨婶听完,手里的动作没有停,把择好的菜放进篮子里。过了一会儿才说:“那丫头的事,怕是比咱们想的要大。”
杨大强没有接话,只是点了点头,端起桌上的碗喝了一口凉水。
周寒星第二天吃了早饭,把碗筷收去洗了,又回屋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才走出房间,站在院子里对着周大山说了一声:“姥爷,我去公社一趟。”
周大山正坐在门槛上,手里拿着一根削到一半的木棍,听见她的话抬起头,“好,路上慢点。”
周寒星从院门口出去,从屋后的小路往村口走。
晨雾还没散尽,浮在树梢和屋顶之间,远处的山影被雾气抹去了棱角,只留下一片模糊的轮廓。
她走到村口的时候,正碰上杨大强肩上扛着一把锄头,看样子是要去地里。
杨大强也看见了她,停下脚步笑着招呼,“周丫头,出去啊?”
周寒星站定,“杨叔,我去公社转转。”
杨大强点了点头,“那快去吧。”
周寒星应了一声,朝着村口那辆吉普车走去。杨大强站在原地看了她几眼,又扛着锄头往地里去了。
周寒星上了车,发动引擎,朝公社方向开去。
路面坑洼不平,车身随着颠簸轻轻晃动,两侧的田野在晨光中铺展开来,麦茬地和荒草一直延伸到远处的山脚。
开到半路的时候,她侧过头看了一眼副驾驶座,边用余光注意着前方的路面,边伸手从空间里取出之前在京市里屯的两条烟、两瓶酒和两封糕点。
她把东西一样一样放进副驾驶座上放着的那个布袋里,扎好袋口,又侧头看了一眼布袋,确认东西都装好了,才继续朝前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