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这份“动情”有几分是真的,恐怕连她自己都分不清了。
秦冰雪静静地听着,面无表情。
她的手指在桌面上无声地叩了两下。
秦冰雪没有打断她。
不是因为耐心,而是因为她想看看这个女人到底能演到什么程度。
苏月说了足足五分钟,从大学时代的点点滴滴说到分手后的痛彻心扉,中间哽咽三次,擦眼角擦了两次,甚至在说到“他大半夜给我买红糖姜茶”的时候,真的挤出两滴眼泪。
整套表演下来,如果满分十分,秦冰雪大概会给三分——多出来的两分,是看在她确实下功夫背台词的份上。
“说完了?”
秦冰雪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像是在问今天的天气。
苏月用指尖小心翼翼地擦了擦眼角,生怕蹭花精心画好的眼妆,然后重重点头,一脸情深义重的模样。
“说完了的话,”秦冰雪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慢条斯理地放下,“那你到底想干什么?”
这句话问得太直接,直接到苏月精心编排的情绪铺垫像一拳打在棉花上。
她愣了一秒,随即迅速调整状态,咬了咬下唇,露出一副可怜又倔强的表情:“秦总,我……我想请你把陈平还给我。”
“还给你?”秦冰雪的眉梢微微挑了一下,语气中多了一抹几不可察的嘲弄,“他是我从你手里抢来的?”
苏月被噎了一下,但很快找补道:“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我只是想知道陈平现在在哪里。我想当面跟他说清楚,我想把当初的误会解开……”
她一边说,一边微微侧过头,眼神飞快地往下瞟了一眼。
那个角度,刚好能看到她右耳垂下方若隐若现的一截肉色耳麦线。
秦冰雪的目光在苏月耳侧停留不到零点五秒,然后若无其事地收回来。
耳麦。
有人在实时给她喂词。
秦冰雪靠回椅背,指尖在扶手上轻轻叩了两下。
她的表情依然波澜不惊,但眼底深处已经掠过一道锋利的寒光。
“陈平现在不在江州。”秦冰雪淡淡开口,“具体在哪里,我不方便告诉你。”
苏月的表情一僵,耳麦里传来赵子豪压低的声音:“继续追问,问她陈平去了什么地方,什么时候回来,这很重要。”
苏月硬着头皮往前探了探身子,语气变得更加恳切:“秦总,我真的只是想见他一面。
你就告诉我他在哪里好不好?或者、或者他什么时候回来也行。”
“苏月。”
秦冰雪突然叫了她的名字,语气不重,但有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穿透力。
苏月的话戛然而止。
秦冰雪盯着她,目光清冷如镜,一字一顿地说:“你耳朵里那个东西,是谁给你塞的?”
苏月的脸色瞬间煞白。
她下意识地抬手去捂右耳,但这个动作本身就已经是最好的答案。
办公室里的温度仿佛骤降了十度。
秦冰雪缓缓站起身来,双手撑在桌面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苏月,眼神像是在看一只自投罗网的蠢虫。
“我本来以为你是自己犯蠢,回来找存在感。”
秦冰雪的声音不疾不徐,却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针:“但现在看来,你不只是蠢,还被人当枪使了。”
苏月的嘴唇哆嗦了一下,脸上的血色褪得精光。
“你不是来求复合,”秦冰雪直起身,绕过办公桌,走到苏月面前,低头看着她,“你是来替别人打探陈平的行踪,对方想知道他在哪里,好对他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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