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一分钟，一队穿着制服的人推门走了进来，为首的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目光扫了一圈大厅里的布置，三间教室的门敞着，每间教室里面都整整齐齐坐着几十个学生，人人面前摊着书和本子。

“请问这家培训班的负责人在哪里？”

林奶奶的手还在绕毛线，闻头都没抬，朝里面指了指：“里头呢。”

郑宏已经大步走了出来，在中年男人面前站定，脸上的笑容三分尊敬七分无辜：“同志您好，我是这家学习资料店的负责人，请问有什么事吗？”

中年男人看了一眼四周，尤其是后面那几个明显被分隔出来的学习区域，嘴角忍不住抽了一下：“学习资料店？”他抬手指了指三间教室里满满当当的学生，“你这分明就是培训班。”

郑宏双手一摊：“同志，您这可不能冤枉人啊！我们是正儿八经卖学习资料的店！”说完就带着人走进里面，指着墙角放了一整面墙的教辅用书继续说，“喏，这些都是我们在卖的学习资料！”

这话完全没毛病，早在当时办营业执照的时候，他们就对应去进了很多教辅资料放在这里，一方面本来给孩子们培训就需要另外准备资料，另一方面，他们也没有强迫来补课的学生家长一定要买这里的资料，只是他们买得价格便宜，而愿意送孩子来补习的家长本身又是倾向于卷孩子，生怕学校里学得不够的家长，所以这些原本是用于应付检查的道具教辅资料，后面还真卖了不少。

中年男人冷笑一声：“准备工作做得不少啊，我们是工商局的，现在收到举报说你们非法办学，既然是卖学习资料的，那先把你们学习资料的进销记录拿出来让我们检查一下吧。”

郑宏直接绕到教辅资料柜台的内侧，从抽屉里拿出了进出账本，递到中年男人手上：“同志，您看吧，我们教辅资料的每一本进出都有记录。”

中年男人接过去翻了翻，越看眉头皱得越紧，真详细啊，最关键的是，利润还不错？他一时没看出问题来，随手又递给另一个同事继续翻阅检查，自己却是抬头扫视了整个培训班，看到那些乖乖坐着在写字的学生们，转头又问郑宏：“你解释一下，为什么你们作为卖学习资料的店，有这么多学生在这边坐着？还说不是培训班？”

郑宏叹了口气：“同志，这您就有所不知了，您看，我们就是靠卖这些学习资料挣钱，但现在做生意，不能光卖东西，得讲究服务，您想啊，同样的资料，学校附近的小卖部可以买，新华书店也可以买，那家长为什么非要来我们这里？”

他倒也不指望别人跟他互动，自己继续往下接：“就是因为我们服务好啊！买了学习资料以后，孩子有不会的题，可以在我们这里问，家长觉得这里学习氛围好，所以也愿意把孩子送来。”

中年男人看着他：“所以，这些孩子都是来……接受你的服务的？”

“对。”郑宏点头，“付费服务。”

中年男人差点被气笑了，这叫什么？挂羊头卖狗肉？糊弄鬼呢？但是同时他心里也有点数了，今天这个突击检查怕是查不出东西了，毕竟，这种话，没有专业的人教过可说不出来。

他直接眼神示意队伍里另一个年轻点的小姑娘，走进学生们的教室去询问，没想到那个看着也就二年级的小男生，立刻义正辞地大声回答：“没有！郑老师就只是给我们答疑！”声音洪亮，甚至把教室里其他孩子都吓了一跳，语气坚定得像是在宣誓。

这孩子回答得这么熟练，她突然不知道该继续问什么了，只能尴尬地看向带队的中年男人，中年男人也沉默了两秒，然后轻轻摆了摆手，年轻女工作人员顿时如蒙大赦，迅速退回队伍。

最后，中年男人只能板着脸说道：“我告诉你们，别被我们以后查到非法办学的证据，到时候可不是这么简单了。”